47.

宗主念经的声音停了，“手艺那么好，却被心迷惑，真是可惜了。”

于是元殊去了吧台，自己拿杯倒酒喝。女人又开说话了，“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啊，无论是幸福的人还是不幸的人，在这个世，总要喝酒

有风过来了，动了死去的女人的衣服，元殊看清她的手腕上系着一红绳桃手链，元殊的也有一相似的手链。死去女人的影与回忆里的影逐渐重叠在一起，元殊不禁有些恍惚。

元殊的吻冷淡而生，“我本来就与佛无缘，在我最需要佛的时候，他一次也没有现过。”

路同说，“生命不该是被这么对待的东西。”

45.

＊自《般若波罗多心经》

兢业业而四平八稳，就像是在运转的齿一样，“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元殊走了过去，一刀砍在了那个男人的脖上。那个男人发一声模糊的呜咽，然后死了。

元殊完了活，准备离开这片荒野，却听到不远一个男人的吼声，“你老什么！”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块圆形的祭台上，一个女人被捆住了双手双脚，肤白得异常，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的衣服被扒开了一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邋遢男人的面前还有一个骑在小电瓶上的男人，是路同。

46.

宗主回答，“就放在那里吧，不用销毁。人有恶业，但佛像慈悲。”他的声音缓慢而苍老，宛如从地下升起的一寒气，“你会问这样的问题，终究还是没有慧，与佛无缘。”

路同回答，“已经死了的人也是人。”

路同说完这句话以后便离开了，元殊看见他的背影——孤孤单单的，站在月光下，如同一只害病的动把月亮当成太，在用月光取一样。

元殊甩去了刀上的血迹，他砍断了一个男人的双手，这个男人曾用这双手偷过功德券。一般来说，阿队佩刀的队员禁止给刀开刃，他们的刀只能灭鬼。但元殊的刀开过刃，他很能打，又不怕死，嘴还严，因此宗主经常让他一些灭鬼以外的工作。

路同说，“那天你不该用错金银刀。”

元殊说，“对那个制像师而言，那或许还是一解脱。”

元殊问，“他的那些佛像怎么理？”

元殊看见路同给那个女人穿好衣服，还给她念经超度，“已经死了的人，再怎么都是于事无补。”

元殊站在正殿闭的大门前，“宗主，那个制像师的鬼魂已经消失了。”

元殊跟着宗主被调来77区已经一个多星期，但一直还没找到适合喝酒的地方。阿寺附近的店里几乎都是阿队队员，总是有俗下的语言，总是有冲动血腥的争执。

元殊说，“不过是一堆腐和白骨。”

元殊特意去了77区的西边，远离阿寺找地方喝酒。他沿着街走，闻到一酒香，抬一看发现一家店的店名叫“救死扶伤”。他走那家店里，看到形形的酒在架上一字摆开，昏暗的灯光给它们覆上一层厚重的凝滞，仿佛它们一直待着这里，从未离开过，似乎有耐心地等待着，但不知在等待什么。角落的一张桌坐着一个女人，在仰着端着啤酒杯大喝酒。她听到有人来了，都没有回一下，“还没到营业时间。”她又了一酒，又说，“算了，反正也开店了，想喝什么你自己倒，我懒得动。”

元殊看到这幅情形，顿时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无法理解路同的行为，因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而且路同也明显打不过那个男人。到都有人杀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血，日带着血腥味，冷冰冰，毫无生气。生活将人们吞噬于一团漆黑之中，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余力顾得上别人，那他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冷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