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开始存了？”

动手将两只空盘拾起，任对方不安分地来回晃动着折起的双，如同不被满足愿望便在众目睽睽下撒泼打的小孩：“不行啊～良田！我们要一起去！一起去东京上学！”

他从未想过和泽北一起去东京。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没有告诉泽北，自己其实随时可以去东京——去上学，去打球，去参加比赛......但是他不想。他只想蜗居在这幢与世隔绝似的破房里。卖、卖，烂了死了，怎么样都好。

城扬起一端眉尾，对他失望的神情显得视若无睹。表示自己忘了。多少藏了不明显的伺机报复。

泽北鼓着双腮糊不清：“买呗，旁边的二手店就有，但是要买最便宜的啊，我们还要存钱呢。”

哗啦哗啦、碗筷咔哒咔哒、泽北叽里呱啦......半晌，城搪地“嗯嗯”一通：“知了，你先别烦我。”

泽北得逞，再次纯良无比的灿笑来。得寸尺，罔顾城洗过澡的事实，说什么“那洗澡也要一起嘛”，拖着他左脚绊右脚，踉踉跄跄一路跌厕所。

城默不作声，拧开龙，压不稳，龙一阵刺耳的鸣叫，继而是扑哧扑哧，最后才艰难地淌连贯细小的。

城对此不曾埋怨过。房是白住，自己多些倒也合乎情理。坏掉的炉劈盖脸接住几个掌。他彻底死心，握勺的半个手掌缩袖：“天冷了，明天去买个新的吧。”

城趁机从他怀里溜了去。没多搭理，自觉起去饭。靠近槽的瞬间闻见一没清理净的隔夜厨余的馊臭味。他拎起槽朝垃圾桶甩两下，挨着灶台，发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还是执拗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等着城收拾完，不得不转过面对自己。

“当然啊！”

泽北悻悻抬手抹掉珠，两边嘴角朝下瘪委屈的弧度：“......凶什么啊。”

泽北不肯善罢甘休，反问着再三确认：“真的吗？不能再忘记哦？不能反悔哦？”

包饭得烂若披掌，不多时，端着两张瓷盘坐回来。泽北盘起双大大吃得香。他也会饭，自打遇见城以后却很少再下厨。

“怎么了？来家里也没什么啊？”

“你再咧？”

租房的话，又要多少钱......他好急，好想现在就能飞到东京去。城心不在焉地阂着想，哪里不能上学打球呢，偏偏要跑去东京？分明连上学需要什么条件和手续都不清楚.......仅凭路人的一句无心之言，竟能衍生一系列不着边际的梦。

泽北随应了句：“好吧。”态度仍是满不在乎：“但你这样好像我老婆哦，有女主人发话那个意思......哎呀！”接着呲牙咧嘴，捂上痛：“良田！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咬我别咬我.....”

闹得够了，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啊？不是说今晚不用等你？”

人大的两个青年光溜溜挤在桶旁边。空间被挤得没有富余，卷着泡沫四飞溅。

城收拢起五指朝他甩：“他妈的，有完没完？别跟这碍事。”

城一脚踹上去，却被计算在内，捉住脚踝猛地扯倒。泽北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嘴里还在：“咧咧咧咧咧——”

泽北一瞪睛，滴溜溜的。最后两米饭扒嘴，用手背一抹：“什么啊，良田，你以为我开玩笑的？你明明都答应要跟我一起的啊。”

泽北一猛窜起来，噔噔两步，站到他背后。持续恼人的在其左右探探脑。

嘛，开房可能会惹上麻烦。上次他也是来这里的咧。”

泽北一面洗，一面又零零碎碎地畅想起未来。诸如：他们要一起去上学，一起去打球，一起去参加比赛......凭他的天赋，说不定能打成日本第一呢！但是上学要住宿舍吗？住宿舍是不是不太方便？

城看着他那张蛮不讲理的、怄气的脸，一如既往奇怪地想，比起老婆，他倒更像是泽北的妈。良久，终究是妥协地松了。

碗也不太洗，一副心安理得被伺候的大爷模样。像丈夫、儿......总之是不家务活的那角。

城懒得跟他讲：“累了。”稍作停顿：“以后别再带人来，这边多的是能开房的地方。”

“我不喜别人来。而且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又忘了。”

“咧咧咧咧咧。”泽北朝着他摇晃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