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说不话，只愣愣地看着他走房门，父亲后脚了房间，摸摸秦玉的，无奈地叹息。

秦玉当然记得那个草编蝴蝶，以他的生活准反而很少见过这样有野趣的东西，因此某段时间他很珍惜它，还自己学着编织。他也还记得自己跟爸爸讨要哥哥时的那些胡闹，实际上他不过是嫉妒班上的小胖有个哥哥，不仅每天偷偷给他送零，还常常陪他玩，他红得要命。

爸爸说着，将段树父母的照片递给了他，图上成年男与印象里段树的脸简直如一辙。想必外婆也是见过了这样明显的证据，才对段树和父亲放下了防备。

等他再醒来，已是在他房里，日影西垂，他手上挂着滴，父亲和外婆守在床前，段树不见踪影。

父亲将他抱怀里哄着，外婆连忙靠近为他拭泪，段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从包里掏一个草编的蚂蚱，躲开一路锋利的瓷片，蹲到了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蚂蚱递给他：“弟弟，别哭了，这是我想给你的礼，你喜吗？”

段树摇了摇，将草编蚂蚱放到了床尾的小桌上，轻声：“秦叔叔说你很喜草编的小动，这个送给你！我之后要走了，谢谢玉少爷和秦叔叔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十年里，秦玉与段树相得甚为洽，这远远超了秦玉的设想。虽然秦玉一向自恋，但也知自己与段树关系好主要得益于段树那好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格。

父亲见他醒来，惊喜又忧愁。他一边安抚他，一边：“对不起宝宝，爸爸不该把一个人留在家里……你听爸爸说，别生气，家里那些阿姨都是在说话的，段树不是爸爸的孩。你还记不记得爸爸跟你说过的，爸爸过的慈善？他就是爸爸之前援助的那个小孩，他还给你寄过草编的蝴蝶，你特别喜，你还记不记得？”

又想起昏倒前那个被他打落在地上的蚂蚱，他突然心生了一丝丝愧疚。

秦玉嗫喏：“对不起……”

此后又是一阵不为秦玉所知，却在他意料之中的兵荒。

而这丝愧疚在他叫来段树时燃烧地更旺盛了。段树来之后只扒在门边静静地看他，被他命令叫房里，也仍是一言不发。

之后秦玉便又睡了过去，父亲与段树如何沟通的他一概不知，只知段树最终选择了留下，但是他没有住父亲整理的客卧，而是在某个佣人房里定居了。

“他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一个人生活，差没有饭吃，特别可怜。你之前又吵着要个哥哥。所以爸爸就想着，不如把他接回家，跟你个玩伴，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儿。没跟你讲，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一定居，就是十年。

段树人如其名，如树一样正直缄默，温吞包容。他的情绪稳定得像一潭静湖，从来不生气，也很少兴奋，整个人的底似是沉着的灰，像大理石一样牢固平和。

“爸爸。”秦玉说，“不然还是留下他吧。让他陪我一起读书吧。”

秦玉一把将草编蚂蚱打开，噎噎地怒骂：“谁是你弟弟！狗东西！谁要你这便宜东西呜呜呜呜呜呜呜…………”他越来越气，越哭越狠，竟前一黑，一下背过气去，昏倒在了父亲怀里。

——在目睹段树埋于自己的外自之前，秦玉一直是这么想的。

“爸爸没想到你这么不喜他……那之后爸爸给他另外找个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