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等候在外边。

对面坐着阿布尔。他正在祷告。

陈晋都快忘了阿布尔是穆斯林了。

他听不清阿布尔在念什么，但依稀能分辨chu几个词，其中，平安和主，说得最多。

他嗤之以鼻。

周正肯定不会有事儿，他想。

但他又不自觉往坏chu1猜。

周正是不是没有控制好力度？有弹片留在里面吗？路上拖了那么久，会不会失血过多？天气又那么热，会不会gan染呢？子弹打穿脏qi了吗？应该没有。但是万一是周正忍住不说呢？

他liu了很多汗，很痛吧，肯定很痛，都休克了。

本来应该是自己躺在里面的。

可是阿布尔应该不会救自己。

但周正会的。

他仰起tou，后脑勺靠在白墙上，注视着手术室jin闭的门。

鼻腔里不再是血ye的味dao，而是消毒水的气味。

听着祷告词。

好想问阿布尔，祷告真的有用吗？

不信教的话，神会听到吗？

对神有过偏见的话，他会记仇吗？

这片区域该谁guan呢？

安拉，上帝，佛，都能听到吗？

陈晋呆滞了一会儿。

好吧。

随便谁，只要能让他平安，我一定多给你们烧香，以后拜佛我一定会真诚一点儿，以后我一定认认真真把香cha进去。

求你，让他平安。

平安，健康，幸福，平安就行了。

平安。

平安。

...

就在他念到不知dao多少个平安的时候，灯灭了，手术结束。

周正没事儿了。

子弹并没有留在ti内，止血也很及时，只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有其他情况的话，就可以chu院了。

陈晋松了口气。

看着阿布尔进门去，他坐在原地没动。

所有被压下去的思绪开始棉hua一样在大脑里膨胀。他疲惫不堪地垂下tou，一闭yan就会想到卡尔的脸。

沾满了鲜血，不可置信地瞪着yan睛看他。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相chu1。两人虽然只是合作关系，也没有多少私jiao，但卡尔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了，也是很称职的雇员。

如果他没死，

“陈，”

他们应该会一直合作下去。

陈晋回过神来，抬tou看阿布尔。

阿布尔停顿一下：“没事儿，你想要zuo个检查吗？让护士帮你检查一下shenti。”

陈晋礼貌地拒绝：“我没事儿，不用麻烦。”

阿布尔也不qiang求，又转回去了。他坐在周正旁边的椅子上，不解地问：“你明明想见他，为什么不直接让他进来？”

周正平静地说：“他想见我自己会进来的。”

阿布尔盯着他仔细端详半天，咧开嘴笑了：“周，你真的很喜huan他。”

周正挑眉。

“你看，”阿布尔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你以前用刀剜churou里的子弹都不会犹豫一下的，今天却通过装疼来获取他的愧疚，”他赞叹一声，“兄弟，你真的很会利用别人的情绪。”

周正没说话，只是像累了一样闭上yan睛休息。

疼痛阀门不会因为受了多少次伤改变，该痛还是痛，只是他这次没忍着罢了。

阿布尔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以为是被自己戳中了心思而不好意思，觉得很新奇，他又打趣两句，突然想到什么，收了玩笑的意思，认真地问：“我能相信他吗？”

周正睁开yan，看着他。

阿布尔直视他的yan睛，说：“兄弟，你知dao的，我相信你，告诉我，我能相信他吗？”

“我相信他。”周正说，“而且，他救了我。”

阿布尔若有所思地点tou，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站起shen，拍拍周正的肩：“好好休息，兄弟，我会安排好的，”他准备chu门去，又顿住脚步，“需要我帮你叫他进来了吗？”

周正沉默两秒，还是说：“不用。”

“OK。”

看着阿布尔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琢磨着刚才两人的对话。

说利用情绪，也没错。

本来他可以直接ca着边开枪的，这样最多就是烧伤，但这样的话，可信度不高。干脆用点儿力气，伤重一点，这样陈晋也能更信任自己。

但他似乎又失算了。

他忽略了他和他保镖之间的关系。

陈晋比他想的还要重gan情。

周正tou枕着手臂，看着吊灯，思考着。

最关键的是，陈晋为了他的任务和事业，竟然不惜伤害自己。

他想起陈晋在耳边说的话，明明那么危险，但没有丝毫犹豫。

坦白说，这个决定一点儿都不明智，即便陈晋受伤了，阿布尔也只会把他丢下，不会guan他，可陈晋还是义无反顾，只为了一点儿渺茫的机会。

他转过tou，看着白墙，估计着陈晋现在的位置。盯着那个方向，好像真的能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