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见到陌云川的脸，白扰直冒起了一层冷汗，却在片刻后消散了很多。这张脸还没有长成很多年后成熟张扬的尊大人，虽已有天人之资，但仍藏着孩的稚。而且白扰知，这不是陌云川，几十年后也不会变成族领袖。

这个世界的白扰死得清清白白，也伟大英勇，他为了这些弟们而死，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人而不是所谓力量，尽没有人知他消失了，可白扰却知，这是白无罹这一生所能拥有的最快乐的时光，他不会遗憾了。

“本来也不是我不想当个好师尊的。”白扰有些心虚的嘟囔。

但只有白扰自己知，他对陌云川疯前的那一有多么印象刻。被陌云川锁在血池里的日，他除了恐惧和恨，最多的便是愧疚和自责。他在族禁地被囚禁了十六年，也被活活折磨了十六年，尽生不如死，但他从来没有开骂过陌云川一句。那双绝望中赌上了全希望，最后彻底失去光亮的睛，成了一扎在心脏中央的尖刺，不会要他的命，却让他时时刻刻都倍受煎熬。

但事实证明，陌云川确实是个好东西。所有人都以为陌云川是祸害的时候，陌云川乖乖练功，乖乖习武，十七岁就能带着师弟师妹们习武练剑，天赋也是一等一的好，尊师重，为人正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所有人都对陌云川刮目相看，都在赞叹白扰慧识珠的时候，白扰自己了。

白扰离开了。但他没有看到，他离开后，一双棕的睛缓缓睁开，冰冷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陌云川，你师父死了，以后我来教你吧。”白扰低声说到，陌云川睡得正熟，白扰知陌云川睡觉很死，在竹溪派里睡觉除非结界碎了，负责他本醒不过来，所以并不担心他听到。

呵护着长大，又被自己到绝，最后受尽苦难堕的的徒弟，白扰苦笑一声，最后竟是不知他们师徒两个，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白扰才捡到陌云川的时候，陌云川还是个在啃手指的娃娃，被人扔在死人堆里，周围都是荒山野岭，本没打算让他活。

和神的赌注，即便赢了，也让他后悔痛苦了一生。

白扰抱回陌云川也是废了很大力气。陌云川上有阶族的气息，锁骨上却有一个只属于神龙一族的银白龙鳞印记。这神混血，一不小心就要被养歪了，最终不是个祸害就是个鼎炉。偏偏白扰这人不信邪，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尊和师兄照样把自己养成一代宗师，他就养陌云川一个，怎么可能养歪了。

白扰在陌云川的门前站立许久，才轻轻推门去。他都还记得陌云川睡觉有起床气的小习惯，曾经还疼他的时候，陌云川连练功都比别人晚一个时辰，就为了让他睡饱。

十九岁的陌云川不会被低喃的耳语吵醒，但坐到族首领之位的尊陌云川，在经历了所有苦难以后，已经学会了在细微的声音中使自己不动声地清醒过来。

他在陌云川最信任自己的时候给陌云川下毒，一天天将他养成了蛊一样的怪，又掉他的骨髓将他丢在了禁地。白扰见过陌云川才从禁地里爬来的样，浑是血，没有一好。他的睛里都是痛苦和失望，却还带着一丝期冀望着自己。白扰当时转走了，自那以后，他再没有见过陌云川里除了冷漠狠毒以外的任何表情。

如果变要让这里的陌云川经历一遍他让陌云川经历过的事情，那他情愿自己下地狱给他杀一片天来，也不要再看到一次那样的神。

白扰还是很清楚的记得竹溪派的每一条路，不用灵力，也不用睛，光是数着步他都不会走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