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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手送走了他的信仰。
奥思顿好像在和他说话?
哪怕是旁观,也被这反转又反转的变故惊住了的安泽斯注视奥思顿,不知为什么,晶黑的眼瞳流露些微困惑:他错觉奥思顿的神情好似掩藏着几分,希望从他这里收到什么。
在那双堪称淡定甚至淡漠的眼瞳里,奥思顿莫名安宁,不再像个持续走向自我毁灭的堕天使,多了点活着的气息,扯了扯嘴角,平铺直叙,娓娓道来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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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137街道等西泽尔到天黑,兄长给了我错误的定位,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在门口看见西泽尔和他的心上虫拉拉扯扯,西泽尔会承认对兄长的动手,他不愿说出真相,甚至迁怒我,糊弄使我难堪的说辞,最好再难堪些。
紧接着,我和西泽尔一同进去,就看见兄长自杀的现场。
西泽尔没想到兄长会死,也许是被摧毁精神的打击太大,也许是承受不住身体崩溃的痛苦,也许是畏惧之后如何面对友人和虫皇,骄傲的奥利厄选择自杀。
所有的怒火消释于奥利厄的死亡。
婚约自然作废,安德森家族将要烟消云散。
我会在走投无路之际,接受歉疚于我的西泽尔的援助,那时的西泽尔已经是陛下的爱臣了。
阁下,您说的,我会带领安德森家族走向辉煌。”
最后一句话是他大逆不道、背弃世俗的信念。
“阁下,现在您可以拆穿我。”奥思顿眼也不眨,注视安泽斯,不是紧张,不是威胁,像接近坦然赤裸,去接受天外神灵的审判,审判自己不得洗脱的深重罪孽。
为了安德森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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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了自己。
雌虫杀了雄虫,接下来他将去欺骗、利用另一只雄虫。
阁下,至高慈悲的阁下,您有无上的权力,扼制我这个潜在的撒旦。
安泽斯倒不知道奥思顿心里自己无限拔高的形象,但他看到了,奥思顿眼里,那种旧的秩序毁灭己手的无所适从,下意识从未来的自己眼里寻求不可万劫不复的方向。
透过精神摇摇欲坠、又因为安泽斯的“预知”、迅速支撑起新梁的奥思顿,安泽斯回忆起安德森家主。
他们世界的安德森家主,独自完成这场新旧交替的毁灭转变,在前途未知、家族随时倾覆的重压下,踽踽前行。
至始至终,起伏的情绪,安泽斯都克制在限度里。
奥思顿安静等待安泽斯的回应。
在他看来,任何一只雄虫都无法谅解自己的行径,最好的结果就是雄虫的怜悯使对方默然离去。
介于雄父未受损失,兄弟之争是安德森家族内事,按照远近亲疏,他只接触过奥思顿,奥尼尔也会毫不犹豫支持君父,因此,安泽斯远没有奥思顿想的在意,或者说,他在意的点和奥思顿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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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吗?”安泽斯犹豫着询问,自觉不会安慰人,学着自家雌君问候体感,某种意义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伸出右手,奥思顿本能握住,有些窘迫于自己手的冷汗涔涔,雄虫的体温捂暖他的掌心。
好吧,关心人、开导人不是安泽斯擅长的。
这种场合下如何说话都不太合适,按照安泽斯的风格——
轻微的S级雄虫信息素沿掌心接触,漫进奥思顿的体内。
对着那惊诧睁大的紫瞳,雄虫颔首,淡淡地说,“你需要我,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