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不知道，他那英明睿智、温和爱笑、出了名脾气好的雄父年少时说话如此刻薄。

“我知道他不会来。”奥思顿平静地阐述，带着对这个世界、对外部社会和雄虫的不解和迷惘，“可这是任务。我几乎不会失败，更不会放弃。

“西瑞尔说，我只是家族的奴隶和机器。”

安泽斯聆听着，他不凭一面之词质疑雄父，但这时，脑海里浮现出年少时雄父的教诲：

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一只雌虫，但不能只因为喜恶就去伤害，哪怕是言语伤害。正因为我们身为雄虫，地位崇高，我们的言行就很容易影响到雌虫，一次贬低，能摧毁他们的生活和脆弱的心灵，所以要审慎使用雄虫的权力。

蝴蝶不同蚂蚁计较，兰希家族的雄虫自有格调。

假如奥思顿说得都是真的，安泽斯怅然心想，所以雄父年轻时也没有保持兰希格调。

又或者，这种格调，本来就是兰希家主年少闯过祸的教训。

奥思顿声音轻颤，但越说越多，越倾吐越镇静。

“他说得对。”雌虫点头，沮丧又骄傲，“我属于安德森家族。雄虫殿下，你说我会是安德森家主，带领家族走上辉煌，我没这么想过，现在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成就了。”

“阁下，你说，我的幼崽也会成长得很好。”奥思顿皮肤白皙，面容俊美，夜色照应神情的晦涩莫测，感激而怅惘地说，“我不完全相信，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他们离得很近，安泽斯抬手，轻易握住奥思顿颤抖的手，冰海浩瀚的精神力溪流潺潺地输送给奥思顿，传递主人的情绪。

真诚，坚定，认真。

“知晓未来不一定很好。”安泽斯说，浓密的长睫毛掀开黑瞳里的郑重，“我无意泄露太多天机，但有一句话，请您相信，我敬佩您，您值得所有爱。”

太近了。

奥思顿垂眸，手心冒汗，手指动了动，但没有收回。

他的心好像也在冒汗。

夜色安静，秋风微凉，无形之物灼烧雌虫的神经、骨髓，他紧张、惶然，最优秀的战士毫无抵抗力，奥思顿对此羞愧难安，又卑劣地，在冰寒的烈火中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缺乏常识的影雌如何面对这种未知的魔力？他棱镜一样的眼瞳里，安泽斯的倒影被赋予了千种奇异和庄重的色彩，逐渐的，万般情绪归于安宁。

至高的虫皇，伟大的安德森先烈，停留此刻吧。

奥思顿陷入情感漩涡时，安泽斯在思考后续，只以为奥思顿在发呆，或者也在思索之后的安排。

“我确实想去见雄父。”等雌虫回神，安泽斯神色淡定从容，语气礼貌地请求，“麻烦你顺路带我去一程了。”这个时间点他不知道雌父的下落，随同奥思顿找到雄父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