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唔了一声，模模糊糊：“昨夜梦得不好了，虽是睡了一觉，还觉沉重得很。但……究竟梦到了什么，我这会儿却记不得了。”

荣世祯惘惘盯着帐，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抬手捂住双，腮上似有泪痕下。

荣世祯双目半开半阖，说：“我排第三。我前还有两个哥哥，不幸都夭折了。”

荣世祯闭目不语，随元枫漪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只偶尔漫应一声，随着呼慢慢起伏，似乎已经睡去。

元枫漪大奇，但见荣世祯不似说笑，便问：“你犯了什么罪？阎王何故判你受刑？”

荣世祯半梦半醒间却哪里听得去？苍白嘴不住发颤，中飞速诵念佛经，支离破碎，不成章法。

：“又不是什么机密，我问问不行吗？”

荣世祯神思混，低声：“我……我方才梦见一阵黑风冷飕飕帐来，两个鬼差将我的生魂拘到了曹地府。阎王判我带重枷受杖刑，鬼差打到一百下，只教我生生痛醒了过来。”

元枫漪，荣世祯闭上睛，元枫漪将床银灯笼上了灯罩，就手搂着荣世祯的，细数他上的旧伤疤，一会儿摸着他手臂问：“这是当年被我手下所的箭伤？”一会儿又摸他肩膀问：“你几时伤了此来着？”翻来覆去只看个不够。

元枫漪心中一，神中闪动着怜惜之，低吻了吻荣世祯的嘴。荣世祯笑了笑，说：“我熬不住要睡了。”

荣世祯问：“你还会看人心病？”

元枫漪眉心火焰熊熊燃烧，低吻荣世祯红通通的双目，低声：“你别慌张，若如此，我逃不过要与你一起受刑，叫他们罚我一人罢了。”

荣世祯只闭着睛不醒，元枫漪声叫他：“荣三儿，你快醒醒！”又拿手用力掐他人中。

元枫漪说：“你只睡，我瞧着你。”

元枫漪松了一气，说：“是我。你怎恁一冷汗？”

元枫漪握住了他的手肘，说：“我不是与你说笑，你可记住了，凡事可别自己扛着。”

外面月微微透帐中，只见荣世祯五官皱，满虚汗，手足又不住搐，赫然是在噩梦。

一片朦胧中，元枫漪听荣世祯低低了几声，似乎十分痛苦隐忍，元枫漪略动了动胳膊。又过了片刻，元枫漪忽觉荣世祯浑颤抖，好似大风中的孤枝黄叶，元枫漪不禁惊醒过来。

元枫漪侧躺在他旁，拿手抚住他的，说：“你可是梦魇住了？”

荣世祯呜咽：“阎王说我这辈东征西战，杀人太多……来生投胎披角偿还罢了……”

元枫漪又担心起来，掰着他的手问：“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又过了几个时辰，帐外渐渐蒙蒙亮了起来，军营中传来一阵阵鸣嘶。

元枫漪一怔，荣世祯伏倒，哭得枕上都是泪痕。

荣世祯忽然抬手伸向元枫漪的额，元枫漪立时定住不动，荣世祯始终闭着睛，手背贴住元枫漪的额，须臾收了回去，低声：“你这会儿倒不烧了。”

元枫漪咬了咬牙，是将他转了过来，又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说：“你休要慌神，此是你心太善了，白日只顾自谴自责，夜里生了这个梦。”

元枫漪想了想，说：“你不记得也好。”低望着荣世祯的侧颜，沉声：“你心里有什么难就与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日久要闷心病来。”

到得三更时分，地下盆也熄了，下面人又不敢闯内室调换，帐中一儿冷了下来，寒风一丝丝寻罅觅隙钻了来，两人睡梦中觉得寒冷，都往彼此挨得更近。

荣世祯慢慢睁醒来，先是看到了火狮，不禁面迟疑之，不知自己何故睡在这里，继而想起昨夜情事，又脸一红，将转到了一边。

元枫漪早已见他醒来，伸手搭住荣世祯的肩膀，说：“昨夜你噩梦了，后半夜还睡得安生吗？”

荣世祯又是那恍惚，又是那困顿，抓住元枫漪的肩膀，不久又睡了过去。元枫漪却再也睡不着了。

荣世祯低一声，终于茫然睁开双目，怔怔望着元枫漪眉心火焰，半晌方：“火狮？”

元枫漪望着灯下他安静的神，问：“你这就要睡了吗？”

荣世祯向外看了一，闭了闭睛，仿佛犹在梦中，说：“我不知……我不知……”

荣世祯将枕在元枫漪的肩，不久就睡了过去。元枫漪目不转睛望着他的面庞，许久也自睡了……

元枫漪一骨碌翻坐起，双手将荣世祯肩膀摇了一摇，连声问：“你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