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枫漪将那封薄信递给他，说：“白纸黑字，你自己看。”

弓弦似的。”

荣世祯迷迷糊糊：“什么事了？是不是……萧在雍发兵了？”

荣世祯忙：“江南怎么了？”

元枫漪将他扶了起来，说：“你去罢。回你叫我，我就来了。”

荣世祯止步回：“怎的？”

荣世祯大为懊恼，说：“这么快就败事了？怎么不多持些日？”

荣世祯只觉自己心中之事，没有一件能跟元枫漪商讨，改：“你……你刚刚说朝廷里没人看得起你，等你立下了军功，料想朝廷也会对大盛军渐渐改观。哪怕众人成见固，实在无法更易，再不济还有我呢。你既归顺了大恒朝，我自当尽力周旋，保定你们家命。你也要知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理，其实很多事情尚有余地，不是非战不可的。”

元枫漪问：“以后怎么？”

荣世祯好似被梦魇住了，似睡非睡的睁不开。只觉一只大手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元枫漪唤：“荣世祯，你快醒醒，大事了！”

荣世祯低瞧着元枫漪，元枫漪仰面望着他，笑：“你心里装的事儿也太多了，又要顾着家江山，又要顾着我大盛军，还有你自己的老家云南。我瞧那正经皇帝，都不及你这般时时刻刻穷思竭虑。”

元枫漪说：“难怪萧在雍得空亲自来了关中。他镇住了江南，就要专心对付我们了。”

荣世祯伸手在他肩上一推，气：“越说越没谱了，你才是王八夜叉呢。”

荣世祯接过薄信，一目十行看了过去，元枫漪在旁说：“听说那江南义师首领刘氏，自打大权在握，为人日益骄纵傲慢，起居奢靡铺张，肆意人女眷，还动辄对属下打骂不休。稍有不如意之琐事，就将下大将褪衣缚于凳上，当众鞭挞责骂。义师将士畏之如虎，皆不堪其辱。

元枫漪说：“你我二军方才先后接到情报，江南义师败事了。”

只见元枫漪眸若朗星，眉心一簇火焰闪闪发亮，仿佛照亮了英俊面容，说：“就冲你的份儿，我不会主动反惹事。我也知，朝廷对大盛军颇为疼，来日灭了萧在雍，我们好生商议个方策就是。只要能在关中安置好我这些兄弟们，不叫大盛军就此风云散，我就够了。”

元枫漪笑了笑，松开了荣世祯的肩膀，一只手臂搭着椅背，在荣世祯边半跪下来。

荣世祯心中略觉宽，说：“嗯，此事日后再议。”

元枫漪说：“非也非也。皇帝是真龙天，你是真龙的臣，再怎么着也是个夜叉大将，或是乌丞相，绝不是寻常狗可比拟。”

荣世祯叹：“刘氏鄙薄，难成大事。皇上派去封赏江南义师的御使，也被刘氏扣留不放，想必已受城火殃及。可惜江南义师起事不到半年，就被伪裕朝所扑灭。”

荣世祯说：“你嘴越是快，越是说明你不假思索，说的全是心里话。”

“裕朝因买通了刘氏的两个下，趁夜室将他勒死。刘氏一死，义师登时四分五裂，诸大将谁也不服谁，争权夺利，内讧不休。裕朝又自京城发来援兵，趁机将其逐个击溃。

荣世祯说：“为人臣者，不就该为君分忧吗？”顿了顿，咬：“谁叫我是朝廷的鹰犬呢？”

荣世祯本推开他，但觉他的手温而恰到好，每一次之下，自己的肩颈又觉得酸楚疼痛，又觉得无比舒服，周舒泰放松，便不再推辞。

过了一会儿，荣世祯低声：“火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刘氏义师一盘散沙，不能抵挡。裕朝官兵一鼓作气，直杀到了刘氏老家岩郡去，把当地刘姓之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杀得一二净。即令是与义师毫无关系者，只要是姓刘，就难逃灭门之祸。这已是九月的事情了，我们今日才收到情报。”

荣世祯转要走内室，元枫漪忽唤：“荣世祯。”

荣世祯耳中嗡的一声响，刹那间清醒如常，掀被坐起来，只见自己的下大将都环绕在边，元枫漪则坐在他的床侧，手里拿着一封薄信。

元枫漪摆了摆手，掀帘而。荣世祯洗漱更衣，闷倒在床上，黑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听得窸窸窣窣人声议论，似是他的下们低声：“荣王爷忙了一晚上才睡下，这会儿叫都叫不起来。”“可此事事关重大，谁敢拖延不报？”“火狮来了。”

元枫漪说：“萧在雍确实是发兵了，不过不是关中，而是江南。”

元枫漪哈哈一笑，搭扶着他的膝说：“是我嘴快说错了话，刚刚不该说你是家的小狗，你还生气呢？”

元枫漪笑了笑，荣世祯闭了闭睛，说：“我实在熬不住了，我要去睡一觉。等我起来，我们议一议庆州用兵方策。如今萧在雍御驾亲征，战局比前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