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阵人声喧哗，萧、荣两边人奔驰传令，黑夜中促俘虏快些行走。

荣世祯侧望了一院那的正殿，只见薛氏仍孤零零坐在神像下，双手作揖抵住额，似乎是在祈祷，正殿周围仍是空无一人，不见有任何陷阱埋伏。

萧在雍回淡淡一笑，说：“我只庆幸我不姓，不必背负着数百年的祖法重担，去走那条已经行不通的死路。”

萧在雍神沉静，说：“我从前不能事事对你明言，你怨我是应当的。今日我可以与你畅所言了。祯儿，这些年来你多历世事，不再是个孩了，你嘴上不肯承认，可你内心也该明白，这皇位就算我不来拿，家人也坐不住的，不如者居之。”

萧在雍说：“你在云南一意孤行辅佐老四，我原也理会得，但你们竟愿意跟火狮联手，真正叫人意想不到。你忘了他当初怎么欺辱你么？就为了跟我争夺天下，你连这气都忍得下去？”

萧在雍微微一笑，说：“你不想还就不还罢。”

萧在雍轻叹一声，说：“你是个异数。”

殷总兵接答：“是！你们都听见了平南王的话了，快儿盘查俘虏！我看哪个敢犯懒？”

荣世祯说：“兴许朝廷早该削藩……但五大藩王不是人人都不忠不义。”

荣世祯说：“你泥菩萨过河自难保，自己都要败了，还来说人家的长短。”

萧在雍说：“若是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皇位，我不让也得让。但家人不可能成事了。你觉得是我葬送了大恒朝，可大恒朝从骨里已经烂了——从数百年前传到如今，氏朝廷派系林立，内斗重重，五大藩王割据自重，其社稷基就是一个大错。家人若有能耐大船掉、死中求生，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荣世祯说：“你是君一言驷难追，我是不同不相为谋。剩下那一万多俘虏，我不会再还给你了。”

萧在雍说：“你放心，君一言驷难追，我既已答应把薛氏还给你，我就不会反悔。我担保今晚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回去。”

荣世祯明知他巧言善辩，可听他说得是，不禁心中极，说：“那换你是家人，你打算怎么治理天下？”

他越说越是恼怒心痛，举起短剑指着萧在雍：“大裕朝这个国号，你暗地里构想了很久罢？你早有篡位之心，亏你从前还能惺惺作态扮一副忠臣面孔，你……你就是个谎神爷！”

荣世祯盯着萧在雍，将短剑横在前，低声：“你这回又要怎么害我？你在玉皇庙埋伏了刺客？还是设下了什么刀剑炸药、机关陷阱？”

他向荣世祯走近一步，沉声：“世祯，你还有机会回。只要你

荣世祯气急反笑，说；“你只恨自己没命姓，所以编了这么一篇废话自欺欺人。事未经历不知难，他们家人坐不住江山，你下又得到哪里去？关中、西北、云南、江南全都不服你的号令，你守着北方一隅坐井观天，算得哪门空架皇帝？要照你这么说，你也该快快退位让贤了。”

萧在雍背着手走了几步，地下一截儿线香的火星苟延残，为他的靴悄无声息所踏灭，缓缓：“家因藩王离心离德而丢了天下，现在又要倚靠藩王夺回江山。明知成萧何败萧何，却也只能饮鸩止渴。就算你能将我击败，把家人迎回京城，来日朝廷大势必定要削藩集权，由不得你和老四愿不愿意。你是忠心耿耿甘愿就死，你荣家其他人能答应么？云南各家权贵土司能安分么？兵连祸结，又要天下大。可大恒朝廷若是不削藩，不数代，仍要沦落到无力辖制地方的局面。因果往复回，终究难逃覆亡。”

荣世祯却不敢放松警惕，回追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荣世祯说：“你少来挑拨离间。是你设计害死了小皇帝，还把脏泼在我们上，是你得我们走投无路，只能跟火狮结盟。这天下原本就是家的，是你从家手里偷走的！”

快着儿呢？谁有功夫大半夜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