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先是一呆，随即怒火填膺，不可遏制，用力

忽然家上气不接下气一阵风似跑来，说：“里付太监送皇上的惊蛰赏赐来了！”

荣世祯原想，也许小皇帝不住朝中舆论，总要面安抚一二，怎奈小皇帝称病不批复，都转与摄政王朱批。一来二去，朝中文武百官私下里都议论纷纷；“平南王如何失于朝廷了？连云南都不让他回去，叫他在王府坐天牢受煎熬？”

待得读过礼单，荣世祯行礼谢了恩。付太监笑不笑：“平南王，皇上还有些话要传给你。”

俗话说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小皇帝派人训斥平南王之事，数日间就传遍了官场。如今京中辽东士大夫结党成群，左右朝廷舆论，势力不可小觑。而老平南王荣元量旧日在朝中相熟的大官儿，为数也不算太少。

荣世祯苦思半响，愈发觉得王府变作了一座无形牢笼，除非听从萧在雍的摆布，不然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想去仍是无解，中却更增烦闷，他走到帘下，一气：“父王是父王，我是我，各人的事方法并不一样。我学不来父王，那也不打。各自须寻各自门。”

荣世祯刚站起来，只得又跪了下去，说：“恭请皇上吩咐。”心中惴惴，不知小皇帝是心回意转，还是另有所谋。

这一天是惊蛰节气，荣世祯坐在王府书房里，翻阅云南近日送来的书信。荣氏家臣不知京中情况，还在百般请小王爷尽快回滇。荣世祯放下书信，心中郁郁之情，好似那蛟龙遇浅海，猛虎困笼中。

荣世祯听了第一句话，心里就如压下了一块大石，听到第二句，那大石轰然崩塌成无数碎片，荣世祯惊愕抬：“他已经去云南了？！”

荣世祯担心众人虽然亲近平南王府，但不敢公然弹劾摄政王，便只说了小皇帝与昭王置气、因而迁怒荣王府，这些亲滇派官吏都觉不平，联名上书说云南重镇，不可无主，请小皇帝放平南王回滇。

荣世祯低：“臣万死不敢行此大逆不之举。”

那小皇帝故意冷着平南王不理睬，却又频频亲自降旨要昭王回京。朝中百官对此亦是猜测众多，有人说：“昭王并非病重，只因摄政王宝座为人所夺，他恼羞成怒，不肯回了。”也有人说：“老四不会如此不识大，必是有其他内情。”

“我若能回云南，恃全境军民之势反对他摄政王，立时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所以他不许我走，要把我在掌心里，以便遥制云南。他要我留，我偏不能如他的意。可我怎么走呢？

那付太监说：“你行都行了，还说什么死不死的？总而言之，皇上雷霆大怒，当场就要废了你的王位，还有你父王生前所得靖公的荣衔——”

荣世祯立即推开书信，忙忙更换衣冠，在中门摆下香案等候。不一会儿，那付太监率领着一队人搬抬节礼而来。

那些心思灵者揣度上意，又想：“大恒朝五大藩王之中，安山王、征西王亡于元氏贼军，宁东王叛犯上，如今只剩下平南王和定北王了。莫非南北二藩一降一升，定北王升了摄政，平南王却要倒霉？不错，平南王无妻无嗣，把他一人困在京城，便可遥制云南全境，朝廷下一步说不定就是撤藩，把云南完全收回掌心。”

那付太监哼了一声，说：“平南王好会戏，难不是你和太皇太后拼命撺掇昭王去云南，好跟京城对峙相抗？云南虽然遥远，毕竟不是法外之地啊！”

更有人把两件事串到了一起，说：“你们都不知，俗话说龙斗虎争，苦了小獐。实则是小皇帝没听太皇太后的话把昭王封为摄政王，太皇太后就不许老四回京城，为的就是去了小皇帝一条臂膀，叫小皇帝知厉害。平南王和昭王在云南旧有情，小皇帝怕他们勾结起来，方才监住了平南王。唉，他们祖孙叔侄斗法，却拿平南王扎筏。”众人以为然。

这些亲滇派官员听说小皇帝留平南王在京，却又不再传唤，都觉得十分没理。也有人相约了一起上门拜访荣世祯的，平南王府外的朝廷线倒是并未阻拦。

“我要是行带兵逃京城，一来他在京城势大，我跟他碰，那是自讨苦吃，绝对跑不远的；二来，皇帝要我留在京城，我却私自逃跑，那是抗旨不遵，公然反叛，他就有实在罪名炮制我了。”

他静下心来，沿着地砖儿一步步往回走，暗自思索：“小皇帝已是陷他的掌控，不肯再听我言了。在雍……摄政王的意图再明白不过了。我虽不知昭王如今在何，但他一定是脱了摄政王的掌控，不然摄政王无须命我劝他回来。菩萨保佑，下是不必顾虑老四的安危了。太皇太后和我也不算一败涂地。

那付太监冷笑；“皇上说，平南王，你父王攒下的功劳，都给你败尽了。如今昭王已逃去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