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侍卫议论：“小王爷说的不错。若是昭王遗骨沉在这片海里，新帝师肯定早就找到了。既然没找到，要么是冲到了下游，要么是漂到了远海。”

众云南侍卫相顾无言。有人忽：“小王爷，属下今天回到镇上，看见定北王的仪仗队伍也到了沧海关。”

有人提议：“小王爷与定北王一向亲厚，那新帝师里有许多北人，咱们是否前去表份？众人拾柴火焰，他们人多船多，如此咱们找起昭王遗骨来也更快些。”

众云南侍卫说：“我们也怕认错了，因此威利诱，连那些老百姓从尸上扒下来的兵甲衣履，我们都要来检视了。昭王的衣冠鞋履是朝廷亲王规制，我们决计不会认不。”

云南侍卫中有人低声：“新帝师已向朝廷报了昭王死讯，却找不到确凿证据。他们是不是怕昭王还活着，所以到寻找蛛丝迹，非得吃个定心不可？”有人反驳：“胡说八。昭王活着是好事啊，有什么好怕的？”

荣世祯又想念萧在雍，又有些疑惑，心：“那他在平湖城办事就好，如何也来了沧海关？”

过了五六日，众云南侍卫回沧海关来向荣世祯回话：他们沿着下游一路找寻，每片渔村都逐一问过，各渔民村夫都捞到了不少上漂下来的破船破刀、尸残肢，但没有昭王的一儿痕迹。他们把各地葬坟都掘开看过了，昭王却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荣世祯说：“决然不可。我答应了太皇太后机密行事，那就谁也不能靠。不他们是在找玉玺，还是在找昭王，既是细细密密找了一个多月都无果，那昭王肯定不在这里了。”

那人说：“老百姓说假皇帝逃到这里的时候，把朝廷官兵也引了过来，两边砰砰乓乓打了三天，那时死了好多好多人，海里浮尸数都数不过来，后来又有许多死尸冲上沙滩，上都给虾蟹咬得烂了。不过，朝廷官兵已把所有死尸都烧埋了。近来几日，海面上清净了许多，再看不见死人了，所以应当不是在捞人。”

看着天晚，波涛如怒，海上来一阵阵冷风，众人好说歹说，劝了荣世祯到镇上找客店投宿。

荣世祯知这些侍卫最是忠心能，就算换了自己去找，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咳嗽了几声，心想明日就沿着下游去找应麟，不想连日来赶路辛苦，又是伤不胜，竟然假成真，夜里又发起了低烧，神智虽然十分清楚，手足却木木的使不力气。

荣世祯有些惊讶，说：“怪这两天街上打打、吵吵闹闹，他来作甚？”

荣世祯摇了摇，如今家四兄弟全都壮年而亡，谁真谁假又有什么分别？

荣世祯打开窗，望见远青山连绵，天然一幅墨江山图，东首的半仞山却烧得光秃秃的，断残垣，说不尽的凄凉悲哀，正是伪皇帝亲手焚毁的行所在，一片痴心妄想，终于化作焦土灰烬。

大兵们在苦苦寻觅。”

众云南侍卫见他神郁郁，便：“小王爷若是不放心，改日好了，属下陪小王爷再去找一。”

荣世祯说：“他们不是在捞人吗？”

荣世祯心中起疑：“昭王已督造了承天玉玺，那传国玉玺能找到是最好，找不到也无碍大局。既是找了一个月都没绪，还浪费这许多人力作甚？”但若不是找玉玺，这些新帝师士卒又在大海里寻找什么？

众人问：“昭王之事既是无果而终，小王爷是否与定北王相会一聚，也好打听打听朝廷风向？”

荣世祯不免焦急，说：“万一他的在里泡得……泡得坏了，你们认不了呢？”

荣世祯沉思不语。

众云南侍卫说：“小王爷，这一带的渔民常年受盗贼侵扰，原是贫苦人家，连蚯蚓都能挖来吃了，绝不会光天化日暴着好衣裳、好靴，他们却撂下不要的。”

荣世祯说：“若是他的衣履漂到荒地里没人捡呢？”

那人说：“听说定北王前些日从前线回京，领旨分了江南事务，近日便亲自赶来江南分逆党，委派官吏。上回咱们在平湖城听说的大官钦差就是他。”

荣世祯孤立在窗前，寒风阵阵在上，蓦地想到了那一日惠文院扶乩占卜，算得什么真龙伪龙，现在想来，伪龙莫不是应验在江南伪帝上？那真龙又是谁呢……

众云南侍卫忙：“无论如何，昭王都不会在沧海关了。咱们这就雇了舟船，到下游慢慢寻觅打捞。”

荣世祯不言语了。

众云南侍卫劝他在客店歇息，几人留下保护小王爷，其他人前去下游打探消息。

他此行来到江南，原本也知，距离海战一月之久，找寻昭王遗骨之难，不亚于登青天，但心里总是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不想千里迢迢而来，还是失望而归。

荣世祯说：“若是去了远海，那真是……唉，真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说着眶一红，止不住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