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咳嗽了一声，声：“白大学士，你好啊。”

白文景如蒙天恩大赦，大喜过望，一骨碌从床上翻坐起，说：“昭王但有所命，老臣万死莫辞！”

荣世祯说：“他回了江南，你以后怎么辖制他？”

荣世祯笑：“你救我难安了什么好心？难不是勾结火狮不成，便要拿我来讨好老三？白大人，我也不是不知理的人，不是我拦着那帮军爷，他们早拿军把你打死了，咱们两清了罢。”

应麟截住他的话，说：“你既知怀宣二王犯下弑亲叛国的滔天大罪，你又为何在江南小朝廷大学士？还为伪帝谋划策，亲自到关中为他奔波联络敌军，这又怎么说？”

应麟冷冷一笑，说：“我怎能跟先帝爷相提并论？”

荣世祯穿衣冠整齐，便随应麟去到囚室。八江镇的囚室是几座临的土屋，陈设简陋。佟养福带人黑压压守在外面，脸上都有侥幸之。

应麟说：“明天再动。一者，我此行南巡带来三万新帝师，从京城赶到八江镇来都不曾停过，今夜也该歇一歇。二者，还要把白文景他们都置了，他方才上吊寻死，还不知救回来了没有。”

过了许久，应麟从囚室里来，吩咐：“把姓白的放了，让他回江南去。剩下几个使者都押回京城。”佟养福等人领命，自去备行事。

白文景听他有讥讽之意，急：“荣世，你凭良心讲一句，当时你受重伤又无人接应，若不是我冒死救下了你，又掩护着你逃碧霄城，你能逃得火狮的爪吗？啊？今日你两脚站上平川地，就把搭桥之人给忘了？”

应麟向荣世祯使了个，荣世祯笑：“臣告退。”便即退囚室，又叫佟养福率守卫都退后数丈。

应麟说：“白文景答应朝廷的内应，日后将老三和宁东王的一举一动传回京城，并在江南官绅之间暗中联络，为朝廷拉拢劝降有识之士。我把其他使者都扣住不放，便于白文景回去以后圆谎行事。”

应麟不语。

应麟一看便知白文景命无碍，问：“救回来了？”果然佟养福答：“是！昭王不叫他死，他怎敢死呢？”

白文景说：“那时宁东王在江南拥宣王为主，锣密鼓委任官员，等大事便是组建内阁。老夫纵有避世退隐之心，亦不为人所许。就算老夫能豁命不要，难能不顾全家老小？后来……后来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看着宣王贪无德，宁东王又死不悔改，我又不能不为江南费心筹谋……唉，不提了，大错已经铸成，那也没什么好说了。”

荣世祯说：“这许多火烧眉的大事堆在前，我真恨不得长三六臂，一气都办了才好，你要是不累，我们今天就发回云南罢。”

白文景长长叹了一气，说：“老臣一生为官仕，宦海沉浮数十载，总能逢凶化吉，怎料得晚节不保，老来落得这等下场？今日死在昭王手里，便如死在先帝爷手里，也算是老夫以死谢罪了。”

白文景说：“我是将死之人，说话也没什么好顾忌了。孝哀太若还活着，必是中兴明君，不幸天不佑我大恒朝！丁嫔一党害死了孝哀太之后，昭王，大恒朝的龙椅本该由你来坐啊，可惜有人不愿见到——”

、荣二人得屋中，只见白文景脸发青，直躺在土炕上，几日不见就消瘦了一大圈。

荣世祯笑：“我不知，你打开我的腔来数一数如何？”

荣世祯笑了笑，低声：“你猜是不是演给你看的？”

应麟说：“你有那么多心么？”

，收回了手。

应麟冷声：“你不必再作这些张致了。你若是诚心悔改，我不是不能给你一条自新之路。”

应麟背着双手，说：“白中堂，江南小朝廷的日可还安逸么？我三哥拜你阁为大学士，你得还顺手么？”

荣世祯欣赏之，说：“有你随我去云南镇场，我可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应麟，说：“我在下面等你。”

白文景颤巍巍睁开，认了应麟冷峭的形貌，不由得满面羞惭，忍耻：“四皇……昭王殿下。”

荣世祯跟到应麟边，问：“怎样？”

白文景脸一阵青、一阵黄，双手不断发抖，颤声：“天……天不容我，我还要这老命作甚！”

应麟看见粉上笔墨淋漓大书了一首绝笔诗，什么“生逢世不由己”、“悲兮叹兮荣辱谁知”，语调甚是懊悔沉郁，便与荣世祯对视一。

应麟淡淡说：“江南小朝廷不止他一个内应，他若是两面三刀，我自有办法教他里外不是人。”

荣世祯说：“白大人清清白白，全被伪帝王给坑害了。”

荣世祯说：“竟有此事？怪你们方才在下面磨磨蹭蹭呢。你等我穿好衣服，我跟你一起去瞧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