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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个书吏正在奔走整理,忙得满头大汗,几无立足之地,想是各地的粮税账簿、人口名册等物。
库房西首摆着几张大书案,元枫漪坐在主座上。他今日仍是一身戎装,足蹬皮靴,高高摆在书案之上,神态志得意满,向荣世祯招了招手。
荣世祯走到书案之前,只见案上摆满了各类贺表,又摆着一只紫檀木盒,盒中满满盛着许多金玉印章。
荣世祯匆匆瞥了一眼,认出都是大恒朝西北官吏的官印,想来是火狮子部下从各地缴获的。
元枫漪笑道:“你们昨晚没有一起吊脖子,看来是想明白了?”
荣世祯说道:“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元枫漪说道:“你的柴在我这儿是烧不起来了,你老子的柴是烧还是不烧,你替我问个清楚罢。”说着摆了摆手,一个书吏端着笔墨信纸走了上来,恭恭敬敬把托盘送到荣世祯面前。
荣世祯说道:“你……要我写信劝我父王不出兵?”
元枫漪笑道:“你们荣家父子名声不坏,云南吏治还算是清明,我跟你们也没什么血海深仇。我现在一心要打西北,只要你父王不来阻挠,大家就相安无事。”
荣世祯说道:“等你打下西北,会不会对云南下手?”
元枫漪笑道:“我这个人一向是走一步看一步。你父王要是对我客客气气,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荣世祯心想:“鬼话连篇,傻子才信呢。”伸手推开那托盘,说道:“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我父王绝不会为我而耽搁军国大事。我也不会为了苟且偷生,哀求他不要出兵。这封信,我写不了。”
元枫漪往后靠在太师椅中,两手交扣放在身上,懒洋洋看着荣世祯,说道:“你不肯写,我就叫人拶你了。”
荣世祯无动于衷,说道:“那你把我拶死罢,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急了横竖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元枫漪笑了,说道:“你也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这辈子从没光脚下过地罢?”又摆了摆手,那书吏放下托盘就退下了。
元枫漪说道:“那你就随意写封家书罢,告你父王说你在我这儿,跟他说说你是怎么被我抓的。”
荣世祯微一迟疑,元枫漪说道:“我也是为你好。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朝廷上好多人说你不该无缘无故和征西王斗气内讧,让大盛军坐享渔翁之利,还有人揣度你暗中投降了我,借迎亲之名骗来了征西王,引我大盛军攻下了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