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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虽是孝哀太子的嫡系,但他……年纪实在太小了。”
实则,荣世祯也以为高应麟最堪配继承大位,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便道:“时势所致,必须快刀斩乱麻。先帝爷也是顾忌幼主当政,所以才立了三位顾命大臣辅佐小皇上。”
荣元量点了点头,说道:“先帝爷委以重任,我自当竭尽全力辅佐小皇上。”想到与先帝的君臣之义,心中好生伤感,说道:“我现在想想先帝爷对我说的话,都好像还在耳边……岂知前度京城一会就是永别,此生再不能见到圣颜了。”眼中止不住落下泪来。
荣世祯从小到大很少见父王掉眼泪,连忙单膝跪在地下,好生劝解父王。
他父子俩在灯下喁喁细语,高应麟孤零零坐在旁边,沉默了许久,忽道:“我先去歇着了。”
荣元量擦了擦眼泪,说道:“嗯,你早些休息罢,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高应麟行礼而去。
等他走出去了,荣元量叹道:“老四到底是宫里长大的孩子,喜怒不形于色。这些天,他当着大家的面儿举止如常,但他大哥死了还不到一年,他父皇也没了,他二哥、三哥又做下那等丑事……一家子人闹得自相残杀,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荣世祯想起高应麟曾在无人处垂泪悼兄,便道:“我去瞧瞧他。”
荣元量说道:“你去看看他也好。他对你倒是有仁有义,每次京城传来消息,我叫人去传给他听,他都会问你好不好。”荣世祯笑了,说道:“我省得。父王,你老好好歇着。”
因出了帐外,找到昭王所住的大帐,守卫却说昭王出去了。荣世祯说道:“他又去哪儿了?”守卫指向了兰花江的方向。兰花江为八江的下游支流,状若丝带,环绕着燕子关一方土地。
荣世祯便拉上兜帽,在寒风中走出营帐,远远就听到风吹波涛声响,拍打得江边岸石哗哗作响。
走到江边,只见夜空万里旷朗,一轮孤月挂在空中,在江水中映下一道粼粼银光,随着波浪起伏,不断跃动闪烁,令人心生清远辽阔之感。
高应麟一袭白袍,面对着江水明月,独自坐在一块礁石上,一队昭王府亲兵在远处江滩上护卫。荣世祯命自己的侍卫也等在那处,自行攀爬礁石,一步步挨到高应麟身边,说道:“昭王殿下,你在看什么呢?”
高应麟唔了一声,说道:“没什么。”
荣世祯坐在他的身边,只见面前有一块平坦的石头,高应麟用食指指尖沾了水,在那石面上勾勒抹划,画出了明月高照、江水跃动之形,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颇为灵动超逸。
荣世祯赞道:“画得真好,为什么不画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