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在雍见他仰着看，便：“亡室是急病而死的。”

荣世祯走上前来，在坟前上香磕，跪在地下大哭一场。众人都跟着泪落如雨。

众人说起闲话岔开话题，萧在雍眯着睛，坐在椅上静静听着。他一手撑着扶手，另一手拿着一枚如意玉坠，用玉坠末端一下一下刮着自己的眉心，鲜红苏在他的手背上来去，显得他指节修长，肌肤白皙。不一会儿，他的眉心就刮了红通通几印。

得祠堂，萧在雍命人带荣世祯到雪峰猎场上骑赏景。他自留在祠堂，叫事的来询问近日法事场事宜。荣世祯到雪峰上玩了半日，虽然不能打猎，但也看遍了雪山奇景，傍晚尽兴而归。

萧在雍慢慢放下玉坠，一声没言语。

从坟上下来，用了午饭，萧在雍带荣世祯到祠堂内瞻仰先祖遗容。萧氏先祖原是辽东大族，从前朝一代一代看将下来，王侯英烈数不胜数，最后是萧在雍先考先妣的牌位，和他的世妃之牌位——如今萧在雍袭了王位，那牌位的名分也就改成王妃了。

萧在雍说：“世何故作此生离死别伤之语？”

荣世祯心里叹：“若是能去打猎，不知该有多好玩。”但知定北王仍在守孝期间，怎能游猎嬉戏？这话也不必提了。

厅里早已摆下素宴，萧在雍推荣世祯坐了主位，他坐在下首，他麾下几员大官在旁作陪。众人谈谈说说，兴致极佳。

荣世祯的酒顿时醒了大半，忙起作揖：“我说错话了！王爷勿怪。”

荣世祯黯然：“我是想到了我母亲和哥哥们，所以有而发。要是大家都还在，那我们一家其乐，多么闹？现在只剩下我和我父王相依为命。”

荣世祯悔自己酒后失言，明知萧在雍最恨元氏贼军，怎么能拿贼军脑跟他比？但在众目睽睽之下，

萧在雍说：“我听说你在家排行老三？”荣世祯说：“嗯，我上的两个哥哥都没养大。”萧在雍说：“那平南王一定视你如掌上珍宝了。”荣世祯腼腆一笑。

另有婢女换了新茶上来，荣世祯不敢再喝酒了，捧着茶盏慢慢喝了半杯。

众人都吃了一惊，萧在雍两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那婢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下连连叩，颤声：“婢不是有心的，求王爷饶命！”

荣世祯见他的亡妻姓郁，算来已经走了五年，不禁多看了一墙上悬的命妇画影。

萧在雍无情无绪，淡淡：“我知你说话不防，不必放在心上。”

一婢女上前服侍倒茶，荣世祯摇摇晃晃伸手去接，两手相碰之时，那婢女恐他醉酒拿不稳，无意间在他手上得重了些。不料荣世祯是醉酒的人，不由得胳膊一抖，果真啪嗒一声打碎了茶盏。

荣世祯忽然笑了笑，萧在雍说：“怎么了？”荣世祯指着自己的眉心，笑：“你这儿变红了，倒跟火狮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冰峰上常年白雪不化，好一片冰雪世界。偶然一两苍鹰从山峡间盘旋掠过，尖利长唳划破蔚蓝天际，顿时叫人满腔辽远朗阔之情。

萧氏祠堂是好一座大庄园。那半车祭礼已抬了祠堂。众人来到老定北王坟前，香案贡品早已齐备。萧在雍命手下文官宣读祭王父书，又把贼军王陈二将的颅摆在香案上，以松华郡大捷告先王在天之灵。

荣世祯叹了一气，喃喃念：“月缺残，世间乐事难双。”

荣世祯忙：“是我手抖了，王爷别难为她，看她唬得那腔儿。”萧在雍看了他一，方：“去罢。”那婢女忙退下去了。

荣世祯多喝了几杯酒，和众人说笑个不停。萧在雍从灯下望去，只见他面颊艳若海棠，黑漆漆的眸微带雾，忽然盈盈向他望过来，笑：“王爷只顾看我作甚？我脸上有？”萧在雍便收回目光，吩咐：“给世倒杯醒酒茶来。”

话音刚落，满堂皆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一下，个个惊惧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