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有脸哭了！”岑涧之扬声打断沈妄生的话，瞧着薄枕疏那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他攥拳，但也不腆着脸往人边凑了，只咬牙，“你还知我没有开罪与你！我可真是心都喂了白狼！”

岑涧之那张俊脸，他已经很是熟悉，但此刻那张脸上现的倨傲，他却只见过一遭。

终于回过神来，薄枕疏这才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现在还是他与岑涧之薄枕霖都好的时候，他这样无端冲着岑涧之撒气，未免太过怪异。

“……”

岑涧之脸上的悔意不似作伪，薄枕疏终于定下心来，跟着又：“你若在的话，我就不会拖那么久才能回到家里！”

薄枕疏，裂的起来有些刺疼，让他很是不适应，碍着沈妄生在，才没有咬着翘起来的撕掉。

怪不得他，只听那句话，他当然会觉得薄枕疏满荒唐言。毕竟岑涧之与薄枕霖对薄枕疏极好，雀城人尽皆知。

可看薄枕疏那模样，他又无法不信。毕竟那双暗淡下去神采全无的眸，确实很像死过一遭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岑涧之想要护着人的模样。可最后一次是他站在岑涧之对面，看着那张脸上现很冷的倨傲，男人冷而生的声音在沸腾着的空气中很是清晰传到他耳边来。

沈妄生听得直拧眉，忍不住低低嘲了一句，“荒唐。”

少年面仍旧是苍白的，偏生那么张漂亮脸，一搭，讲来的话是完全没有理。可岑涧之很受用，薄枕疏现在这模样，就是他记忆中骄纵惯会耍的样，他乐得哄小少爷开心，也喜看人笑，于是语气缓和了说些话，给人赔不是。

我开罪于你了？”

铺天盖地的委屈近乎要将他埋没，他不过气来，面惨白只眶是绯红的，被咬得血，才忍耐着没有呜咽声。

像是在提醒他，状况不对了。

薄枕疏哼声，极为勉的应下，这才借要换衣裳去前厅吃饭回了房间。

“待你伤好了，哥哥带你去云疆场。你若不喜清江了，我们就换一匹更温顺的，保准再没有这事。”

那些记忆太过清楚了，对着与那时如一辙的岑涧之的时候，薄枕疏睁大睛也没能阻止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明明前世他还能冲着岑涧之扯个笑来，但现在是怎么都不行了。

外袍的主人就站在几仗开外，双手环抱瞧着他，一副在等他解释的模样。

岑涧之一下就没声了。

就是前世，薄宅火光冲天之际，岑涧之将薄枕霖挡在后，与他相对而立。

“薄枕疏，你……”

薄枕疏是仗着沈妄生在，才没有被岑涧之那模样吓得倒退。

岑涧之气急败坏，说话都专挑着诛心的讲。薄枕疏想要辩解许多东西不是自己开要的，张了张，便觉到扶着自己的人了他的掌心……

两年前薄枕疏才十四岁，岑涧之便能因为他起夜时摔了，用尽手段上桥西王家讨了人家本应献的明珠来。

他努力吞了唾沫，胀的地方传来钝痛，让他清醒不少。他回想了一下过往的自己，用手背抹了把脸，扬起脸愤恨：“昨日我摔下！你怎么不在！”

“我、我了一个梦……”

“枕疏，应是枕霖这十六年有的，我们都给你了，你就帮他这一回。”

他本来正在气上，一看小少爷又开始拿乔撒气，讲话那表情都像是在耍。他一气不上不下，忍了半晌，声音放低了，“对啊，怎么那时候，我偏生不在呢。”

此般事例比比皆是，要说岑涧之会害薄枕疏，沈妄生如何信得？

“我梦见他们想害我……而且我真的死了，还连累了你。”

他就因为这一句话，了北冥山，最后害得沈妄生也死在苍茫雪野里。

岑涧之话音散漫，但沈妄生却是听实打实的颤抖来。他莫名觉得岑涧之有些可怜，刚想解释说薄枕疏伤病之时情绪不稳很是正常，结果就听薄枕疏定定，“没有。”

他说完便料想小少爷会被自己惹得不快，却不想等了半晌，立于门后的人只垂了睑，低声喃喃，“是吧，我也觉得很荒唐……”

沈妄生手松开了，自然而然垂在侧，在衣袖底下攥。

房门在背后关上，他还揪着不属于自己的外袍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