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虎哥你怎么了，脸不太好啊？”

“那说定了，我带心过去！我妈的羊羔特，推荐尝尝。”

陆虎勉挤一笑意，“有冒了，神不太好，来买东西就回家躺着，不好意思。”

陆虎脸上恢复了些生气，他下了接听键。

“真的嗷？别撑着，你徒弟随叫随到！”邵晋中说。

“小意思，别担心。”

没有，连依靠、连家人也没有。

“行啊，去玩吧，后天过来虎哥带你去吃好的。”

其乐的一家人。

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下，雪也停了。

Pda响了起来。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虽然邵晋中不是张天升夫妻的亲儿，但他们将他视如己。

“给你拜年啊。”邵晋中说，“上次说的给你看看我家——哦，今天是线上的。”

陆虎仿佛想起了那年自己被赶竹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他拖着几乎要被陆海泉裂的背脊浑鲜血，一步一步，步履蹒跚地离开了竹园。

银松抖落一捧积雪，落在行人的肩膀，有些痛，有些沉，遍生寒。

那是一块沉在海底数千年的香，南海舰队打捞上千年前王朝的船里送给帝王的礼，听说拥有绝佳的宁神效果。

陆虎有些悲从中来。

“司令说，让他。”

陆虎找了张长凳坐下休息，他的瞳孔没有焦距，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陆虎撂了pda，这时天空放晴，在他看来，不远相互倚靠着的梨树也不再刺了。

他们围着桌吃年夜饭，电视里播放着即将开始的帝国乐颂。

“虎哥？虎哥？”邵晋中笑着说，“后天有空吗，我来找你玩啊。”

不远两株梨树靠在一起，被雪压弯的枝丫互相倚靠着。

“要小心啊，帝都这两天冷的，多穿啊。”邵晋中笑着说，话里话外都是关切，“严重吗，要不要一会我溜过去看看？”

被陆虎知后千方百计从龙腾那里要了来，他知自己父亲一直休息不好，偏痛、低血压，是一直以来纠缠他陆海泉的老病。

这一家人其乐，张天升一边打过时三十年的游戏一边跟张文渊胡侃着时政，张文渊拼命保护自己剩下为数不多的羊羔，林望舒打着围巾，现在帝都还有这手艺的人都不多了。

邵晋中。

“虎哥，我先挂了哈，我妈叫我陪她，再不撤我估计要挨捶。”

连两株梨树都有自己的依靠，而他却没有。

谢天琪住了陆虎的手背。

陆虎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你来啊，我迎，随时都迎。”

屏幕那边的邵晋中选择了视频通讯，在pda的屏幕中，清秀俊朗的青年笑着对他说，“虎哥，新年好！”

陆虎鼻发酸，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羡慕邵晋中。

也是这般寒冷，也是这般从内心涌起的丧气。

送给一他认识的勤务兵的，当然还有送给陆海泉的礼。

邵晋中那边被林望舒gank了，老妈让他赶撂了电话一起看乐颂。

落在行人的肩膀上，脑袋上，手上，脚上。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纷纷扬扬。

竹园逐渐变小，逐渐地看不见了。

“行了，你虎哥壮着呢。”陆虎说，“有什么事吗？”

陆虎面前人来人往，却无人停下。

屏幕转过一整圈，那边是邵晋中一家，警卫局警督张文渊，档案局事张天升，家主妇资三姑六婆林望舒。

陆虎本想亲手送给自己父亲，可陆海泉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今天陆虎没有受伤，可上早已愈合的伤疤却隐隐作痛起来。

他的语气是满是遗憾和同情，他对陆虎说，“司令有句话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依靠这玩意，他也是有的。

陆虎本能般退后了一步，他甚至不想听到这最后一句话。

而邵晋中正展现着灿烂的笑容，给陆虎介绍自己的家人。

龙腾说这玩意很有效果，他送了一块给自己父亲，现在一堆老病都没了，老人家每天睡觉都要带着它。

装着珍贵礼的袋摔落在雪地上，覆着香的盒掀开，棕的香裹着洁白在地面上翻过几遍，原本的颜再也找不见了。

行人的脚步浅浅，一步一步，逐渐踏更的雪景。

特别特别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