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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您怎么来了?”
“他让我过来的。你们这些小辈,比老爷子那会还能折腾。”
陈俭没有答话,刘叔便一个人自说自话:“薛家是有些小孩的孽缘作弄人的。当时老爷子和先夫人,也和你们一样,试验的时候怀了小孩,老爷子想打掉,但是先夫人护住了。”
这些事陈俭隐隐约约有听说过,但是也只知道了个大概。
“那个时候老爷子急着做出一番事业,先夫人就是第一批试药的,但是到了关键期,先夫人怀孕了。数据很关键,试验不能停止,老爷本来想逼着夫人打掉孩子,但是夫人抢先一步,举报了老爷。后面试验失败,夫妻俩也成了怨侣。均潜生出来就是个腺体残疾,夫人接受不了,觉得这是报应,郁郁寡欢好几年,去世了,”刘叔的面上带着追溯往事时陈年的悲伤,“但是你们和他们不一样,走不到那种境地。”
刘叔又沉默一会,抚摸后颈狰狞的旧疤:“生在这种环境,均潜没有选择。我至今唯一庆幸的是,你能陪在他身边六年,他还不至于变得和他父亲一样,完全泯灭了人性。”
陈俭心想:我也很庆幸,那六年里的大半温暖,都是他与薛均潜共同拥有的。但是他却是真的决意离开薛均潜了,再继续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见到彼此的第一眼究竟是会想起难言的龃龉,还是扭曲的过往呢?
“我不是让你继续留下来,”刘叔想看穿他心思一样,“你要是明天一早就走,我还能帮你。但是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亲近的机会说话了,再陪我说一会吧。”
陈俭把刘叔当成长辈一样,虽说他打算离开首都,但是也不代表以后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为了顶替先夫人的空缺,老爷子打算自己上阵。可是当时我们都怀疑药剂风险很高,已经终止了后续阶段的试验,但是老爷子偏不信邪。而且先夫人怀孕,需要伴侣的信息素……我不想让老爷面临两难的选择,便主动提出顶替空缺,”刘叔说到这里,不再微微摩挲后颈的疤,带着些许青年时的羞涩与遗憾轻轻摇着头,“他一直都以为我是为了越淑,其实我是为了……”
陈俭一时怔住,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但是因为过于震惊而迟迟不肯确定。
刘叔继续说:“我和老爷子从小认识,哪怕他落魄了,我也一直跟着他。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比我更能理解他,也没有任何人能更比我愿意为他付出。小俭,我看着你和均潜,就像看着以前的我和他一样,但是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好的缘分。如今连你们都走到这个地步,我只是……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