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邀李镜品茶，说还有些事要问他。李镜知他想问的是江都患，又有姑母代他的事，于是恭敬应了，主仆二人便乘吴郡王车驾一同赴宴。

左峻又问了两人读书诗文、江都吴郡两政事，寒暄过后，李炎面逐渐和缓，两人便向恩师、主座告辞，来时已近正午。才走一院落，就见李棋在院里揣手站着。

李炎一愣，心这是你该问的？李镜却毫无反应，李棋眨着大，直直看向李炎等他回答。李炎吃惊失笑，只得应：“本王比你家公小半岁。”心想这李镜素来老成持重，行止端正，怎会纵容边人到如此地步。

这次李镜终于言制止，叫了声“棋儿”冲他轻轻摇。

“我父亲私自凿毁堤坝固然有错，”李炎替父亲辩白，“可没理你江都县百姓是人，我吴郡百姓就不是人了？若不洪，任由吴地江泛滥，受灾的就不只是江都一县数千人，而是吴地千顷良田、几万乡民……”

，最终走上绝路。

没等李镜开，李棋抢先回：“江都也好，吴郡也好，江泛滥，不该先告知百姓、疏散救灾的打算？没理你娘亲不能移动，就要几千几万人陪她一起……”

李镜清了清咙，李炎这才收回神来。李镜将江都一案的始末详细讲，李棋时不时话补全细节，李炎耐心听完，终于将当年的事理顺想通。

“炎儿，你五岁那年，为师辞去官职来到吴郡为你开蒙，既是为成全圣人对你怜悯之心，也是为弥补当年自己的过失。这么多年来，圣人每每提起你父亲，总悲痛自责，懊恼不已。如今你已长大成人，圣人也下旨恢复你的封号，你若还能听得为师的话……是时候放下前尘往事，无谓追究谁对谁错，走好将来的路吧。”

李镜沉着脸一言不发，李棋以为他因吴郡王为父辩而生气，便一路小嘴地找话批判李炎。回到靖王府才一坐定，府里下人便送来一封请柬。

“公！”李棋迎上来叫。李镜见他两耳通红，伸手摸了摸：“怎不到避风躲躲？看冻的。”李棋摇说不冷，正要问左阁老说了什么，却瞥见李炎在旁瞅着他，急忙收声。

不过李棋生得白净俊俏，憨可人，昨晚在车上见他撅着樱红小嘴的可模样，李炎醉中情不自禁起了邪念。想来李镜早已收用了他，他自然恃而骄，无所顾忌。不知为何，李炎心中募地升起一丝古怪的酸涩，呆望着李棋定定神。

吴郡王邀李镜今夜浐河泛舟看灯，还特意说，请他“带书童李棋同往”。

李炎追查父亲逝世的缘由，必然与李镜揭当年之事的意愿相抵，左峻不愿两人因此徒生嫌隙，说这番话，是为他二人讲情说和，也是一片好心。李镜想通这一，只得低称是。

李镜早知天不愿令他的宝贝儿声名受损，如今见着宝贝孙，想必又要顾念他孙的受，江都患背后的真相，只怕永世也见不得天日了。

“镜哥不那些红柳绿，咱们去个清雅的地儿。”李炎将他们带到城外一竹林中的净室，叫茶仆上了些茶。丝竹之声耳，李棋跪坐一旁，为二人洗杯茶。

“还有你，李镜。”左峻转向李镜，“梁王殿下的过错，已不可挽回，他也已为此受尽折磨、以命抵罪，如今不必再旧事重提、牵连旁人。你为民请命的心意已经尽到，圣人心中有数，江都百姓也有目共睹。听左某一句劝，此事不可张扬扩散，以免招来祸患。听懂了吗？”

李棋听不懂这下浑话，李镜却顿时拉下脸来。杯中茶饮尽，他便起拱了拱手，带李棋拂袖而去。

李镜将请柬撂在桌上，冲李棋伸手：“玉佩呢？给我。”李棋从怀中掏李炎给他那块上好玉，李镜一把抓过来，用力朝地上掷去。一声脆响，那玉砸得粉碎，李镜满脸愠，冲李棋凶：“你少同他搭腔！”

不消片刻，李炎就已看，李棋十分得。李镜关心他冷不说，他在李镜面前也忒没规矩了。说下人侍奉时应当低眉顺目，不可公然与主对视，这小书童却总大剌剌直瞅着李镜。不仅如此，他对李炎也不甚恭敬。李炎问他“你多大了”，他回“十七”，完后竟反问：“王爷您呢？”

李炎咬牙：“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刁，不看你家公面上，看本王不使什堵了你那小油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