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李镜茫然摇摇，梁王又是什么事？他只知梁王曾是圣人最的皇，可惜不满二十便因病早薨，别的一概不知。

原来，那年梁王李冉的妻独孤氏怀六甲，可惜坐胎不稳，只得日夜卧床养胎。独孤氏肚腹渐渐圆满，吴郡江却充盈泛滥，看要决堤成灾。御医、稳婆都说，只有剖腹取，才能保王嗣平安，否则洪一来，梁王妃不能移动，必定母皆失。独孤氏容月貌世所罕见，梁王与她情甚笃，说什么也不愿舍弃她。此时有方外人献策，说只要在上游找合适的地方洪，令江改，便可保封地平安。

老皇帝似乎看他的不忿，哀声为儿开脱：“那时我儿才满十八，比你现在还小两岁。他还是个孩，他只想救自己的妻孩儿。”

老皇帝重重坐回龙榻，发一声如释重负般的叹：“江都县那场洪，是为缓解下游吴郡的情。凿堤洪，是梁王的决定。李镜，你那么聪明，懂了吗？”

老皇帝以手掌重重拍击龙榻，凄凄叹：“我儿糊涂，我儿糊涂哇……他那人，到底也没活得下来。就连他也……朕一怒之下，下旨不准他那不祥之京，朕至今连那孩都没见过。我儿不是个恶人，李镜，你可知，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无法安心眠……”老皇帝手抹泪哭，“我儿死时，已形容枯槁，宛如一枯骨……他才不到二十，他还……没有你大……“

李镜痛心：“圣人英明。彼时左阁老查问许焕之死一案时，发觉行凶之人是为阉宦，便知此事已上达天听，以为圣人自会为我江都县作主。他恐怕也未曾料到，梁王殿下竟如此大胆……”

李镜垂不语，心里想的是，你怎知他已诚心悔过？江都县有多少无辜乡民，自从那日之后再无法眠？梁王好歹还留下个孩儿……那生于患之时的“不祥之”，正是梁王遗孤，如今的吴郡王，李炎。

梁王年幼无知，一心只想保他们母平安，便如握住救命稻草一般，当即下令往上游勘察地势，果然找到一能引江淮的“风宝地”。

李镜爬起来又往里走了几步，来到灯火辉煌的亮。规矩他不能偷觑天颜，圣人叫他抬，他只得闭着探脸去。等他再次低下、睁开，面前已现一浅金的龙袍。圣人竟亲自来到他跟前儿。他惶恐万分，慌忙以地。

李镜称是，将左峻约他明日见驾的事说了来。老皇帝又问：“他没告诉你梁王的事？”

李镜闻言恍然顿悟。吴郡是梁王封地，二十年前，梁王怕江决堤令吴郡受灾，便擅自下令凿开江都堤坝洪！圣人当年得知此事，一定万分痛心；可不久梁王便英年早逝，圣人心疼他，不愿承认自己信任护的儿是这样一个自私狠毒的人，因而这些年怀着愧疚提了十几任江都县令，却始终不肯将真相公之于众。

梁王这等草菅人命的决定，可见他本不备执掌天下的心智与能力。李镜满腔义愤，暗忖，他一人的死，就能抵过江都县几千乡民家破人亡的苦痛吗？

大殿传来苍老迟钝的声音：“过来，李镜，朕看看你。”

“左卿见过你了？”老皇帝一步一停，回缓缓走回龙榻，“他同你，都说了？”

殿门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俯在地上等着里面召唤。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尖细锐利的招呼：“李镜，来。”李镜心提到嗓，躬着轻手轻脚迈殿里，没走几步又跪下呼万岁。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这傻儿，得知江都县可以洪之后，竟派人去向时任江都县令的左卿游说，要左卿答应他凿堤。左卿自然不会同意，转便上一密奏，向朕报告此事。起初朕不敢信，只怕孩儿受人蛊惑蒙蔽，便派边亲信内侍，携工往江淮一带探查实情。可去的人没回来，左卿便又上一奏，说朕派去的人已被梁王收买，梁王先斩后奏，已私自凿毁堤坝，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