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人相拥共枕，李棋想想又掉了一回泪，李镜哄孩似的轻拍他脊背，直到他呼匀静，才安心睡去。

李棋撇嘴：“不能朝夕与共，算什么相守？我若有了心上人，便是死也要赖在他边的。”

“棋儿还在为许师傅和王少府难过？”李镜问。

第二日王寂仍不到班，第三日、第四日也不见人。又过了几日，人们发现他死在许昌冢前，土堆上，他用手指划两个字：“不悔”。李镜主将坟刨开，为二人合葬。七七四十九天后，李镜收到姑母回信，邀他新年靖王府共度佳节。

一阵风来，动旁商铺的门窗，李棋吓得一惊一乍，直往李镜上扑。李棋在他怀中停留的几秒，如一生漫长。

三人下山城时已过了二更，于哨儿与常青原该歇班，李镜便挥手让他们散了，自己提一盏灯，与李棋两人往县衙走。

李棋冲那两人使，叫他们起、背上王寂，可王寂却如一烂泥，死赖在许昌坟前不动弹。李镜回：“随他去吧。”

李镜哀伤笑：“你还小哩，世间多的是别离、求不得，哪是你想的这般容易。”

心上人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生一世。李棋天资慧，心地纯良，得这世间一切好与幸运，不该被他这样的坏人糟蹋、一辈作他的附庸。凭李棋的资质，去考科举一定能脱颖而。他日金榜题名，再寻个好人家的姑娘，堂堂正正、自在光明地过一生。

两人携手走过暗夜里的长街，可转过街角，便要回到纷纷扰扰的人世间，他不可能永远不放手。他舍不得放李棋走，更舍不得李棋在他边虚度此生。

一腊月，李镜便与李棋告别众人，带上周兴等人的供与上千乡民压手印的陈情书，往长安告御状去了。

灯照亮前方寸之地，四周尽是幽的黑暗。李棋越走越往李镜上靠，李镜看他害怕，便拉住他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周遭世界仿佛悄然隐去，只剩两人一灯相依为命。李镜放慢脚步，手中温传到心里，却尽是酸楚。

李镜扶住他侧颈安：“好在王少府一直没放弃，这些年许师傅隔三岔五被他堵门纠缠，虽不能回应，总是藉，两人也算长相守了。”

回到县衙后堂，李镜不得不撒开手，却见灯下李棋双哭得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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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与王寂被造化作，彼此心许却不能相守，二十载各自孤独守望，最终落得生离死别，令人唏嘘。为他人命运哀叹之余，李镜不免联想到自己的心事。

李棋，边替他解开大氅系扣边说：“许师傅怕自己忍不住与王少府亲近、害他染上蛊虫，只得斩断情丝，避而不见。他两如何度过这几千个相思的日日夜夜，我一想起来，心里就难受得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