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找李大正时，我没再问他要糖了，但总跟着他，他去割草喂羊，我便去，他去挑担打，我也去，李大正不像别人那样怕我摔到碰到，他常常说：“男汉要勇敢。”

听说李大正当时抱着他弟弟嚎啕不止，像是要哭尽了泪。

我每次隔着老远喊他“李大正”的时候，他就扬着镰刀吓我：“要叫我二叔！”

李大正他弟实心，一个人活时，累的昏地还要继续，结果那天在李大正给他娘喂完饭赶过来时，他弟见他哥来了，猛地起，前忽然嗡的一片黑，跟着直直向前栽去，好巧不巧，地上有块大石，他脑袋正好撞在上面，磕通一声，人就这么没了。

他哈哈大笑，抬脚踩灭了那香烟，然后朝地上啐了唾沫，继续把手中的烟到嘴里，那模样像极了牌馆里的二。

“你这小。”

他穿着一亮绸缎，住了李大正的破屋里。

我学着样的了一，一苦的呛味儿直冲上，我立扔了那支烟，拼命地朝外吐，“呸呸！什么味！”

“你二叔啊，是个混东西。”他用火柴蹭火苗，燃了我手上的烟。

我见过烟，也闻过，但就是没尝过。不免慢慢走过去，接下了那只烟。

李大正笑了，这笑容终于像曾经那样舒服，他把糖给我，说：“拿着吧。”

“你胡说！”我急着拿开燃起的烟，他在一旁看闹似地说：“一，可甜了。”

我被发现了，觉得丢脸，但又觉得不能输了气势，便来大声问他：“你是谁？我二叔呢？！”

稀奇的是，李大正没在活，他手里团着个布兜走在土路上，我忙跑过去叫住他。

然而我还是要叫他李大正。

有人说他是男人，但更多的人说他是女人，毕竟二婶长的太秀，的雌雄难辨。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女人，因为想知二叔的消息，便频频去找他，但却意外撞见他在屋后站着撒，间那东西大的吓人。

后来有一阵，李大正没面了，我找几次没见他，也就去寻别的乐，不过时间长了倒是有些寂寞。

“是你的钱……”我立明白了，

他抖净余，系好带后，了一支烟了起来，在烟雾里，他对着我藏的树后说：“小孩，看够没有？”

暑气太重，闷的人发慌。

“你二叔，把我玩了，知吗？”他眯着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恨恨的，“臭婊，玩了我，又给跑了。”

“你放！”我禁不住骂他，“胡说八！”

弟弟死后，李大正他娘的病又加重了，整日咳血，卧床不起，家里生活更是辛苦。

“你二叔？”他蹲坐在坡上，用夹着烟的指蹭了蹭额，问我：“你二叔是谁？”

他娘喝的药太苦，所以一定要给她吃颗糖才行。

“哦——”他这才认真地看了我一，从香烟盒里一支，逗狗似的叫我，“来，来，给你这个。”

李大正应了一声，在袋里缓慢摸索着，掏给我一颗糖，我猜他那个布兜里是给他娘抓来的药，便摇了摇，说：“我不要，我不抢你弟弟的糖。”

至于为什么要叫他二叔，大概是药行的先生总被尊称为“二叔”，他也想尝尝受人尊敬的觉吧。

我闲不住，又去田里寻他，这次终于叫我碰见了。

“哼……”他笑了，“你那个二叔，骗了我的钱，你以为他家里是谁给修的？还有那照顾他老娘的佣人……哪个佃家里有佣人？”

但李大正再也没回来。

“你为什么说我二叔是混东西？”我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不由得问。

一年后，我的二婶了这个村。

再后来，听说李大正去城里抓药时遇见了贵人，不知怎的发达起来了，隔天就有工人来修缮他家的破屋，还有个陌生的女人来照顾他娘。

也只过了几月罢了，李大正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见我过来，便冲我虚虚一笑，那笑容完全不同于往日，于是我大咧的嘴慢慢收上了，半抬着睛，小声地叫他一声：“二叔。”

“李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