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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额浓眉,摆出这样一副认真的表情甚至显得郑重,毫不含糊道:“我向你道歉。”
这一下打得展禹宁措手不及,“什么?”
“我说我向你道歉,前段时间老师对我很抵触,也从不对我开口,我太生气了...不知道你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谢云暄垂下眉眼说:
“我刚才态度不好,不是指责你。我的母亲就是因为不注意身体进了医院,和老师一样都是出于胃病,现在晚期,连化疗都来不及。医生说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对这种事情有点后怕。”
只是一句话,展禹宁就觉得自己刚才的发火莫名其妙。谢云暄话间伸手探了探他的热水袋,拧开塞口倒掉,重新灌上热水放在了他的手下。做完这些事,谢云暄还将自己的手一起盖在了展宁禹麻木冰凉的皮肤上,而他顺势蹲下,态度无比温和:
“老师不是因为那些原因住院的,是急性胆囊炎,检查发现胆囊几乎坏死,需要进行手术切除,但是我签不了知情书。科室里有医生认出老师前几天来过,说老师你有胃病,还拒绝了全身检查的建议...所以我有点迁怒,我不希望老师也会这样。”
展禹宁直愣愣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剖白将他一棒子砸得不知所措,他不识好歹的态度更是恶劣至极,明明谢云暄是在关心他。
谢云暄怎么会关心他呢...
展禹宁缩了一下打吊针的手,谢云暄看到也不恼,反而率先放开。展禹宁向下注意到他的黑眼圈,心里复杂道:
“你...一夜没睡吗?”
谢云暄用手支着趴在床边,看着展禹宁笑了一下道:
“没有陪护的空床了,就在床边眯了一会。”
“你...你家里不是离这里很远吗?怎么、怎么来得及赶过来的?”
“恰巧有住处离这里比较近。”谢云暄说:“况且是老师先打电话让我来的啊。像老师这种软硬不吃,连我号码都要拉黑的人,却在夜里打来了电话,还一句话不说,我也会担心啊。”
什么担心...我打电话你就来啊,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展禹宁没能把这句伤人的话说出口,谢云暄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眼里说不出是真诚还是戏谑。说到底,是否将这种话当真,称量的根本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真心,而展禹宁原先就曾站在玩弄他人的一方。
谢云暄看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往日情形的重回,即使做不到相信,展禹宁也没有立场去怀疑。
展禹宁侧身堪堪躲过谢云暄的目光,拒绝的背影摆在眼前,谢云暄像是失落,轻拉着他的手臂问:
“为什么又躲着我,老师?”
“我没有躲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是还在生气吗?”
“不是...”展禹宁神伤道:“我只是...想休息一会。”
要疯了,展禹宁想自己大概是被精神虐待得严重,竟然觉得像谢云暄这样随心所欲高高在上的人,肯屈尊愿意为自己跑一趟简直如发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