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祯明无法，只得问问菩萨像旁边坐着打坐的小师父。

卫祯明上山来什么外都没带，只带了两串佛珠，现在估计还不能叫佛珠，毕竟是没被开过光的两串珠，佛珠的菩提用的是栾树珠，世人佛珠很少有用这珠的，也算是稀罕品了，这两串佛珠各八十一颗总共一百六十二颗，从腊八节定好了要给他娘亲立往生排位，他便暗暗开始准备了，每一颗珠都是他亲自捡来，亲自挑选，亲自打磨的，一有空闲时间他就猫在屋里珠，费了不知多少功夫。

加持仪式也只要十文，这福佑寺在这一方面倒是固执得很，不论什

李大娘轻车熟路带着卫祯明来到了延祈殿，她自然知自己的丈夫牌位在哪儿，就早早去寻了，商定好法会前再见，便让卫祯明自己去了。

“小师父，我这里还有两串佛珠要供奉。”

延祈殿是福佑寺除了主殿大雄宝殿之外最大的殿了，殿前有只青铜大鼎，燃着无数线香，殿里正中是一尊彩刻往生菩萨立像，一手执一株粉白莲，一手手腕绕碧玺佛珠一串，慈眉善目，低眸看着愁苦多忧的世人，其余墙前是一个个小佛龛，零零散散几千几万个，也没人数过，里面供奉着一个个用黄布包着边的牌位。

想着想着就不知想到哪里去了，想多了也无用，他爹又不在。卫祯明还是继续车珠，珠孔打好后，再用细砂纸挨个打磨光，用洗涤过一遍珠，洗涤掉磨掉的珠尘，这时的珠黑得更加耀了，一个个清凌凌的放在棉布上，最后用一条棕的带有弹劲儿的细绳给串起来，栾树珠手串便好了。

小师父也蒙了一下，供奉瓜果吃的多，很少有人供奉佛珠的。“不知施主这两串佛珠是否经佛家加持，若无，我便请主事师兄给您一场加持仪轨，请施主签名登记。”

上了台阶，就到了寺门，寺门支着条案有小师父坐在案前法会登记，正常游客拜佛的走一边，请牌位的走另外一边通，可以直通延祈殿。

修了九十九阶台阶，两侧树木成林，寺里的人对外宣称树俱都是百年老树，树下站了两排剃了光的小师父，都是穿着黄褐的斜襟长袍，佛袍的样式，双手合十，低颂念佛经，广迎四方来客。

小师父一抬，看见卫祯明先是一顿，挠了挠，之后竟然还笑了笑。

总共拾掇来一盆满满的黑珠，带虫的扔去，这其中他捡着最大的没破损的品相完好的一百六十二颗，洗净晒，摆在柔的棉布上，一个个可可的黑珠，要一个个的手工穿孔。

大梦一场二十年，这场梦，卫楚然是不是到现在还没醒呢？

“施主请节哀，往事不可追，万望珍重，多多怜惜前人。”小和尚双手合十，虔诚地了一句阿弥陀佛，他自小便守在延祈殿旁，见惯了太多世上生离死别之事，小时候无知无忧无愁看别人抱着牌位哭到肝寸断也只是懵懵懂懂，不知其所以然，随着年岁渐长，渐通人事，他开始懂得人生八苦，但是也无可奈何，唯有对待信众更多一份慈悲。

纯手工穿孔费的是手和睛，果且个小需要一去钻孔，卫祯明每磨一颗珠都要念一句父母的名字，一百六十二颗珠一颗一颗从手指间划过，一百六十二遍名字也自心中划过，磨珠这个过程对他一个新手来说特别特别难熬，但是他回想着这二十年为数不多的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也不觉难熬了，其实他回忆不起母亲长什么样的，听他父亲说，他生起没满两年，他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就连母亲的名字“方媛媛”这三个字也是长大之后才从父亲那里知的。

只有搓开小灯笼似的脆弱果实的表，才能里面的小珠来，一个果实里有一颗或者两颗珠，一颗栾树果真不大，导致栾树珠也不大，最大的不过大拇指甲盖那么大，黑黢黢的，圆溜溜的，手生温，像是一颗暗淡光彩的黑珍珠。

珠取的是栾树上挂着的小灯笼外果实，掉落到地上的果实捡了一麻袋，甚至他还求着张小七一次让他爬了回栾树，摇下了不少枝存留者的果实，卫祯明捡起一个个小灯笼，用了一下午时间带回家两麻袋小灯笼果实。

“施主，请说名号，我给您查一下。”

“小师父，我是来寻今年新上的牌位，请问去哪里找？”

“卫祯明父亲卫楚然延生牌位。”卫祯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母亲—方媛媛—往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