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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四年。清,咸丰四年。
农历八月,秋。
雷击电闪,狂风骤雨,漆黑海面,隐约浮现一艘货船,随着惊涛骇浪翻腾漂泊。一阵暗黑迷雾蔓延过来,笼罩船shen,隐没於幽暗天际,遁入Y沉大海,无人知晓。
ju浪卷上甲板,船只因浪涛汹涌而剧烈摇晃。tan靠在船桅边的李洤二丧失意识,海浪一阵一阵地拍打他,全shen血渍彷佛又起劲地liu汩如注,血腥味和上咸海味,一一刺激他逐渐恢复知觉。
原来自己还活着。
「水!水!」每动一下有如千刀万剐,李洤二用尽最後的力气,仰tou张嘴就口接雨水喝,这场及时雨让他重获新生。
在海上漂dang几日,历经炙热YAnyAn,遭逢秋台,对李洤二而言一点儿都不值得惊恐,跟不久前这艘史密斯号如同海上「浮动地狱」相b,这点雨又算得了什麽。狂风暴雨席卷而过,把浑shen染血的他一洗而净。
雨後清新的气味,让他觉得自己终於又回到人世。伤似乎不这麽痛了,他想站起shen来,一阵重心不稳又猛然倒地。
这艘船正倾斜,即将翻覆。
「快逃!这船快翻了!」李洤二内心祈祷这声警告还有人听见,撑住残破的shen驱,拚命扯嗓大喊。
所幸,此起彼落传来微弱的回应声,李洤二捡起断枝船桅当拐杖,一拐一拐地找寻活着的同伴,勉qiang地把幸存的人弄醒。
十几天前,在厦门上船时的四百多个同乡,全因被锁禁在底舱里,不堪负荷海上航行的酷热Sh溽,还有毫无人dao的环境,不但好几天没有水和食wu,更有船员残酷nVe待,已有一半的人丧命。同伴腐烂的屍骨化成Si亡恐惧的b迫,让他们冲chu船舱,不反抗只得Si。
船长指挥镇压,对方阵营拥有qiang大火力,大夥儿豁chu去大不了同归於尽,跟那些hua旗国水手三天三夜的杀戮下,最後只剩十多个人生还。
李洤二指挥若定,恢复三四成气力的阿福、阿力、永生三人负责找到两艘救生小艇,机灵的安哥和mao弟俩少年,带领其他人去蒐罗船上能带走的补给品。一尊妈祖神像gun落在李洤二脚边,他捡起来,用衣服ca拭脏W的神像,放进自己的背兜里,或许,大夥儿还能生存下来,一切都是妈祖婆保佑。
史密斯号满目疮痍,沉入大海,大家乘上两艘救生艇,哀戚地目送同乡们葬shen海底。李洤二不忘家传dao士祖业,把洋人的罐tou放在船案上,唱着金骷髅歌,为逝者超度:
金乌似箭,玉兔如梭。百岁光Y一刹那。莫蹉跎。
早求chu离苦海,海劫磨。
今宵醮主,修设冥yAn会。金炉内,练焚灼宝香。
广召孤魂赴dao场。消灾障,受沾福利。速昇天方。
该去何方?任凭洋liu航驶,是生是Si,听天由命。
如果上苍让自己活下来,或许有什麽天意吧!李洤二心想。
漂dang在海上几日,大家忽睡忽醒。
「看到陆地了!」mao弟兴奋大喊。
「真的!真的是陆地!」大家不可置信地附和。
「回家了吗?」「我们到家了吗?」大家望见不远前方有个谷湾,大夥儿喜chu望外。他们朝着最近的那座像J笼的小岛屿划去。
「洤二兄!太好了,我等得救了!」这群人中依旧乐观的永生,鼓舞着大夥儿。靠岸後,众人以洤二为首,纷纷跑向砖tou民房聚落。
映入yan帘的却是人烟寥落、冷清荒凉的景象。经过路边搭起的「茶」栈,招牌在日晒雨淋下褪sE不堪,桌椅蒙上一层灰,mao弟坐下来chuan口气,竟然y生生坐破了椅子,一PGU跌至地上。
「街坊明显有人住,还盖有砖tou房子,怎麽都不见人影?」永生心中满是疑问。
「这可是台湾吗?」「听说到台湾之人皆一去无回!岂是这里闹鬼,大家皆被鬼吃了?」哥俩好mao弟和安哥,你一言我一句抬杠。
「固来要去啥hua旗国,那洋人说四chu1皆是金子,凡去那之人,皆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