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金芒：“于我现在而言，被收割反倒是一解脱，否则……我现在品尝到的饥饿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不是被关，那我恐怕是会忍不住吃人的。”

“成为怪这件事，并不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这痛苦甚至不在于，而在于灵魂。”

不可否认，她确实曾经考虑过到了年老的时候成为敢死会成员，让自己的死变得有价值，但是现在……

闻言，于一心不由笑了，“我知，外界对于暴徒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这件事一直是有争论的。我也不知我给的答案是不是对的，我只能说，我觉得我还是我。”

“我以前因为被关了很多年，很沉默也很胆小，就好像是一只应激反应很大的兔，稍稍有风草动就要藏起来。但是成为暴徒之后，我就没有了害怕这情绪，大概也没有了同理心这东西吧。”

于一心反而笑：“其实，对于收割暴徒这件事，你不用觉得愧疚。对于自己被收割这件事，我从来没有不甘过，我不甘的……其实是自己作为人类时别无选择的命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

原谅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被关的时候，我也曾渴望过像普通人一样活在光下，但是当我成为暴徒走在光下的时候却发现不对，那并不是我真正要的东西。”

金芒沉默许久，又问：“如果成为暴徒呢，又是什么样的受？”

于一心垂眸淡淡：“我还是我，但我已经成了一个怪。”

“我这样的存在，对国家和社会都是有害的，被收割也是理所应当。”

“想想吧，你连作为一个人死去的资格都失去了。”

于一心怔了下，：“这事不好说，对能够维持正常三餐的人而言，暴症影响应该不大，反正发病时自己也不会有记忆。但是，如我那样患上暴症后依旧吃不到东西的就不是那回事了。挨饿有多难受你应该清楚，但是暴症患者更加挨不了饿，当我们饥饿的时候，仿佛有一群蚂蚁，快速地啃着我们的胃，饿到极致的时候，我时常低去看自己的腹，看看是不是被人掏光了。”

“何其可怜，何其可悲？”

“当然，我还是有变化的。成为暴徒后的我开始嗜血，对饥饿的忍耐力越发差。另外在情上……也有了一些变化。”

“我本来也应该顺顺利利长大，本来也应该作为普通人活着的。”

金芒默然，于一心的声音很轻，也并不激动，但其中的悲哀和痛苦却是那样淋漓尽致，令人不由恻然。

金芒更沉默了。

“现在的我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情的，但也非常有限，大概……和野兽无异吧。”

他看向金芒：“我以前听看押我们的警卫说过，说艾国人会自愿成为暴徒被收割，他们说的时候一脸敬佩和羡慕，但我当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但是当我成为暴徒的时候，却只觉得那些人傻。”

她在想……自己若是作为怪死去的话，还能够再穿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