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之前，他都还在傻傻地等着张浩祥兑现他的诺言。

天啊。他怎麽会这麽愚蠢呢？

潘颖秀掏出手机，找出张浩祥的新号码。他装模作样地把那个号码存下来了，告诉自己他会用它来提醒他还钱。但是他当然不会；他当然也没有。

戴君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机。

「不用打了。」戴君儒说。「他不会接的。」

潘颖秀抓住他的手腕，试着将他的手推开。「我还是要打。他不能——」潘颖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艰难地深x1一口气，继续说：「他不能用这种方式——不能又一次。」

戴君儒松开手，向後退了一步，像是被潘颖秀的反应吓了一跳。

潘颖秀按下拨号键，打开扩音。单调的提示音一声接着接着一声，直到机械nV音传来：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请稍後再拨，谢谢。

潘颖秀又试了一次，然後再一次。当他试到第三次的时候，甚至连拨通号码的提示音也没有了。

「您拨的电话无法接听??」

潘颖秀把手机放在大腿上。他抬起眼，看向前方的戴君儒。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因为他知道他如果眨眼，挫折的泪水就会立刻落下。被背叛的感觉在他的脸上焚烧，在他的心底翻腾，他可以感觉到他的x口紧缩，威胁要让他再次崩溃。

但是他现在不想要哭。

他在戴君儒面前已经哭够了。

「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麽。」潘颖秀深x1一口气。「如果浩祥是真的缺钱??那他们要的一定就是钱。」

「如果是的话呢？」戴君儒站在原处，定定地看着他。「你要怎麽办？」

戴君儒的话，就像是某种挑战。潘颖秀来回打量他的脸。

他能怎麽办？他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尽管他已经领到薪水，但是被潘颖成要去了大半。现在他还能去哪里生出足够的钱??他甚至连张浩祥欠了多少都不知道。

戴君儒对他挑起眉，嘴唇拉出一道倔强的线条。

潘颖秀想知道他现在看到的是什麽。一只无家可归的狗，被同一个人抛弃了一次又一次，就像之前一样吗？

潘颖秀看见了妈妈躺在沙发上，眼眶发红、眼神迷茫的模样。他就和他妈妈一模一样。戴君儒看到他的时候，看到的也是一团绝望、挫败与心碎的东西吗？

但他不想要再和她一样了。

「如果我想要告他。」潘颖秀开口。这几个字艰难地抓着他的舌尖，像是拒绝从他口中脱离。他咽了一口口水。「你可以帮我吗？」

戴君儒只是继续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或是好几十分钟，他不确定。戴君儒吐出一口长气。

「我还以为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他说。

「我不想麻烦你。」潘颖秀低声说。「而且你跟你爸妈的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

戴君儒的嘴一歪，翻了个白眼。「对，这是个小问题。」

「但是现在如果什麽都不做，我很怕??我很怕他们又来找我们。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潘颖秀咬住嘴唇。「这是我的错。」

是他连累了戴君儒。如果真的造成戴君儒任何伤害，他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潘颖秀等待着。他先前一次次拒绝戴君儒的提议，现在，他又想要厚着脸皮来寻求他的帮助？戴君儒就算拒绝他，他也不会感到意外。戴君儒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