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而已。大学离家的四年以来，爸妈都没有为了这一点为难他；或许他们至少还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和一个他们并不满意的儿子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月几通电话就已经是他们之间的极限了，戴君儒并没有想要打破这个平衡。

只要吃完这顿饭就好了。吃完饭，他和潘颖秀就可以回家，回到属於他们的泡泡里。

身边的两个堂哥和戴君儒打招呼，问他最近工作的状况如何，还有他什麽时候才会正式升上摄影师的位置。

戴君儒只告诉他们，最近他以摄影师的身份接了两个案子，一个已经结案、另一个进展也很好。这不是完全的谎言，但是也不是完全的事实。

「摄影师的市场也是很饱和。」大堂哥最後做出结论。「要出头感觉很难啊。」

戴君儒只是假装没听到。

第一道口水J上桌，包厢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大家动起筷子，小堂哥则转向在一旁沉默的潘颖秀。

「所以，颖秀，你是做什麽的？」

潘颖秀的筷子，以只有戴君儒看得出来的程度摇晃了一下。他将Jr0U夹进面前的碗里，对小堂哥友善地微笑。

「我是模特儿。」他说。「也和君儒在同一间工作室当助理。」

「噢，模特儿啊。」小堂哥的眼神来回打量潘颖秀的脸，认同地点点头。「蛮合理的，可以想像。」

戴君儒不禁皱起眉。他不喜欢小堂哥话里的暗示，好像只因为他的脸好看，就自动无视了潘颖秀也在当摄影助理的事实。

但话说回来，小堂哥一直都是讲话最??直接的那个，如果不说是白目的话。年纪更小一点时，最常和戴君儒吵嘴的人也是他。戴君儒考上外文系的那一年，小堂哥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他，以後毕业要做什麽。对他来说，戴君儒没有和他一样念法律系，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小堂哥应届考上律师执照，现在则在一间律师事务所当实习律师。如果戴君儒要说他看着他时，眼中没有带着一点同情和轻蔑，那他就是在撒谎。

「你有什麽b较有名的作品吗？」小堂哥继续问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在什麽地方看到你呀？」

潘颖秀笑了，摇摇头。「我只是小模而已。拍拍网拍实穿照的那种。」

「不要对别人这样身家调查好吗？」小堂姊在桌子的对面说道，一边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吓到人家下次不敢跟你吃饭。」她对潘颖秀露出笑容。「你有在接代言照吗？如果有机会，我们诊所Ga0不好有机会找你合作喔。」

潘颖秀困惑地看了戴君儒一眼。戴君儒向他解释，小堂姊在一间医美诊所当皮肤科的专科医师。

「如果有机会的话。」潘颖秀礼貌地点点头。

「我们还可以找君儒来掌镜，让你们两个合作一下。」小堂姊对戴君儒微笑，戴君儒只是勉强g了g嘴角。

他们都只是把他当作笑话而已，他知道。尽管小堂姊的话说得这麽圆滑，但是只有戴君儒知道，他根本连她的电话都没有。

潘颖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他和戴君儒同时瞥了一眼萤幕，但上面显示的却是没有号码的未知来电。

潘颖秀伸出手，将来电静音。

「你不接吗？」戴君儒悄声问道。

「不接。」潘颖秀对他眨了眨眼。「在吃饭时间讲电话太没礼貌了。」

「万一谁有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