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再次离开村落，走到村的时候，一个披散发的女人突然冲了来，跪地便哭，“恩人，恩人。”

有些恨不是一天两天凝聚成的，有些仇也不是杀一个人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姜五净泪，提着刀站起来，“因为敌人的心是贪婪的，你退到哪里，他们便侵占到哪里。”

真是说曹曹就到。

但树枝上簌簌落下的雪块，脚下土地的震，都能清晰证明，他最英武不凡的三弟，正带着下们疾驰而来。

他原本想说自己可以帮忙挖坑，姜五却摇了摇。

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鲜血，是跟尸分家的颅，以及一双双不甘地。

“这些尸……”郑如谦稳住虚浮的脚步，“可是需要掩埋？”

“会有军队过来收拾，我们大渝王朝的士兵也好，百姓也罢，从来不曝尸荒野。”姜五叹息着转，“退吧，这里没有活了。”

这个从里到外都透着冷淡的女孩此刻红了睛，看到死不瞑目的人便伸手抚下，看到衣不蔽的女人便用衣裳为她们遮盖。

他们也是别人的家人，他们生在这片土地养在这片土地，因为舍不得离开这片土地，最后死在这片土地上。

“既然边疆这么惨烈，百姓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居住，不能往里走呢。”汪小松不解地问。

郑如谦和汪小松对视一，心底滋味难名。

就算退到安郡，也不过是把安郡变成新的边疆罢了。

转，尸横遍野，漫天血红。

郑如谦定睛一瞧，才发现是那个被鞑虏拽着发拖行的年轻姑娘，因为冤主仆的现，被鞑虏随手松开，又爬着躲柴禾垛里，才得以捡了条命。

北疆寒冷，没有光照的地方都覆盖着皑皑白雪，奔跑起来并没有铺天盖地的尘雾。

大渝跟鞑虏了几十年，打过胜仗，也惨烈败过，属于相互忌惮，但又吞并不了对方的存在。

郑如谦突然觉得满地尸块没那么可怕了。

姜五刚扶起来姑娘，忽然抬望向北方，惊喜，“公……队长他来了。”

守护了一条生命他都骄傲至此，方老三驻守边疆这两年，该救了多少条生命呀。

他们两个鲁莽闯，还差丢了命，原本是后悔又后怕的，但看到无心之举还能救下条命，心底又充满了骄傲与无悔。

也就是刹那间，郑如谦好像理解三弟的选择了。

他们有的还在用饭，有的笑盈盈唠嗑，有的在新棉袄，有的叮嘱孩不要冻着。

“没有两位恩人，我就死了，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呀。”姑娘嚎啕大哭。

老人，孩，男人，妇女。

当见到襁褓中婴孩的尸时，她的泪终于凝结成团，她的长刀被狠狠地面，她撩开衣摆单膝跪在地面，哽咽着，“不灭鞑虏誓不还。”

鞑虏是可恨的，他们却是可敬的。

郑如谦和汪小松互相扶着，跟在姜五后。

也正是这些边疆战士和百姓的牺牲，换来了内地的祥和宁静，换来了丰京的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