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柳知微终于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捂着脸大哭起来。

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江寻心有余悸。

“啊——！”

你当我不想带着他远走飞吗？

然而梦境还在继续，他看见他忙碌的大学生活像一卷倒带的电影，般从前飞过。

这原本是相当温馨默契的一幕。

什么机会？

“哥哥！哥哥……”

柳知微轻轻的拍打他的后背，来回轻柔抚摸着他的肩膀和后脑勺，嘴里念念有词：“对，只是个梦而已，都是假的，假的，哥哥不要怕……”这一刻温而密的相拥，竟然奇异地抚平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心上波澜。

他看见柳知寒喜上眉梢，挡住了他的去路。

柳知微摸到了一手汗，他恋恋不舍的放开江寻，从柜里取了一新的丝质睡衣过来，又拧了巾过来给江寻草草。

然而，江寻，我是真的你啊……

可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江寻睡的何止是不安稳，他的梦里天崩地裂，翻江倒海。

江寻一整个额上全是汗，背后也像是落那样，睡衣已经没有办法再穿了，但他像没有知觉似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小声哝咕：“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然后像抱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的死死的抱住柳知微。

躺在床上的人发了一声愉快的梦呓：“阿微……”

机会……

尽不愿意承认，柳知微心里有一个恶毒的声音，一直在反复叫嚣：是你不愿意带着他远走飞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活该！

一会儿是缺衣少的童年，一会儿是步履维艰的少年，一会儿又是忙碌奔波的青年，然后自然过渡到现在的不知所云。

梦里的江寻自作聪明地问：“二哥，你要结婚了？”

他从那个漏风的斑驳的小屋里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漏风的斑驳的小屋里，看见了窗外冰天雪地。然后冰雪散去，他像条在泥里打的小泥鳅，狼狈的了学校，好不容易日好过一，前又挂起了白幡，他的院长没了，他哭了睛，哭哑了嗓，就在这个时候伸过来一只宽厚的有力的手，前的场景一转是夜苦读的寝室和图书馆，起风了，下雨了。风雨的尽，他好像看见了太，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柳知微的笑脸……

大广众之下突然被了一个大耳光。

不过也就是这转过去的一瞬间，江寻的前浮光掠影，他又记起来了，那一日，在这里结婚的新郎，本来应该是——柳知寒。

柳知微但婴儿慌的声音是他此刻唯一能碰的真实：“哥哥？怎么了？怎么了？噩梦了吗？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都是假的……”

然后——柳知微的笑脸碎了！

惊醒了他枕边的另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