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不他，接着说：「你既然执意要留在这里，当这个沈烊，这个地界之主，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更也没那个资格。我今天来，除了要让逸斐完好无损从这走去，也是要顺便告诉你。我来之前，已经把义玄帮到宋九如手上，从那刻起，你、和他，便已彻底取代了对方。如你所愿。」

「哦？是麽？」浑厚的男音低低响起，张天厄慢条斯理走到她的边，黎玉却连抬都不抬一，他却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续：「你不是素来不信鬼神麽？怎麽如今又信了？」冰凉的手指抚过黎玉下颚，轻轻将她的脸抬起，迫使她与他正面相对。

白了，霍东再也回不来的这个事实。

只不过，如今前的这个霍东……或者说，沈烊的活法，委实也太过痛苦不堪了。

闻言，沈烊一声不吭，浑发颤。

「霍东。」黎玉站起来，向他b近一步。

黎玉第一首先留心到他那条断臂，事隔多年，她都有些质疑，质疑这条手臂，究竟是不是还有什麽她不知的隐情。第二，是张天厄那张脸，和从前竟看不什麽区别，以前看起来是三十来岁，十年後的现在看起来，依然还是三十来岁，半分变化也无。

後来，她也曾无数次怀疑过，霍东究竟是这般满怀仇恨地活着好，抑或是不如早已Si在义玄帮倾倒的那一刻才好。她甚至不知这些年他究竟过的是什麽样的生活，怎麽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听在黎玉耳里，却只觉讽刺，她荒谬地摇苦笑，「别。你别这麽喊我，我担不起，霍三爷在我心中什麽地位你不会不知，如兄如父啊。现如今，你杀我至亲，还喊我喊得这麽亲，就不怕他泉下有知，夜半找你索命麽。」

她当年带不走他，而如今，她还能吗？

yu推门而的那人闻言，便顿在门，良久，方才缓缓走了来，熟悉的嗓音，朝着黎玉的方向，熟悉地唤了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黎丫。

不过他的笑，却显得沧桑了许多，黎玉说不上来，只是一觉。

岂料，张天厄还是笑得特别温煦，却说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寒话：「可是我信。因为我，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来向他索命的。」

黎玉咬牙，别过，忿忿挣开了扶在自己下颚的手，满霜带雪地瞅着他，冷得可以。

霍东，便是沈烊。

可是黎玉却全然束手无策。

原来当年，霍家、义玄帮一夕倾颓，尽是自於她这个，几番生Si与共，心过命的好兄弟之手。

黎玉不动声sE的脸霍然一垮，却又从这个久未谋面的故人中，听得更棘手的宣告。

沈烊情绪激动，久久不能自已。黎玉就着微弱光火，模糊黑暗中望着他有些颤抖的影，又：「无论你信不信，我始终都是，你的那个黎玉。」话音方落，黎玉便听见後的门吚呀一声被开启，伴随一廊上的光闯，她连看都没看一，就冷冷哼了一声，然後一不屑：「张天厄，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界呐。」

「别说了！」沈烊低，摀住双耳，心绪焦躁，吼：「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黎玉再开：「霍东，你若想留在这里，我便陪你留在这里。我今日来，便不走了。」

可笑，原以为张天厄已经够让她的人生变得荒唐了，想不到後来还了个纪雅心，这接二连三的真相，都慑得她快要怀疑人生。

他说：「所以，如果说，霍老三听见我要娶你，你认为，他究竟能不能从地狱爬回来，向我索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