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心理阉割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吃碗茶，茶水茶碗别人家，水缸底里chu莲hua，莲hua谢，姐姐卖，卖大个山里山，弯里弯，萝卜开hua结牡丹，牡丹姐姐要嫁人，石榴姐姐zuo媒人，媒人还勿到，新人呜呜叫。”

飞雪漫天的隆冬腊月，烧得暖烘烘的一间房屋里，一个男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tou一点一点地，有一搭没一搭，随意哼唱着这一首童谣。

这个人正是贺老六，冬季到了，田里的事情已经忙完，山里的tao子已经下好了，隔三差五去看一看就行，有猎wu就带回来，除此以外少有活计需要zuo，多数时候就可以这么闲着，今天不知怎么，这首歌谣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冒chu来，从他嘴里溜chu来，当贺老六发觉自己唱的竟然是这支歌谣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悲cui啊，自己如今过的是这样的日子，结果却唱chu了这首儿歌，那歌谣简直化成了一只小手，正在一下一下地打自己的脸。

要说这支童谣，贺老六小时候是常唱的，村子里的孩子都在唱，不单贺家坳，别的村里孩子也唱，卫家山的孩子就会唱，他长大之后到鲁镇去，鲁镇的孩子也唱，贺老六对这个是熟得不能再熟，都不用过脑想词的，张口就能唱chu来，只不过当初不知是哪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和那些傻乎乎的mao孩子不一样，自己可是高明得多，虽然也不大，但是却带了大人的神气，他就再也不肯唱了，别人唱起的时候，他也是要笑的，可是今朝不知怎么，恍恍惚惚就唱起来了。

贺老六心里就如同一团luan麻，许多东西纠缠在一起，ma上就要到年底，这一年过完，自己就二十九了，想一想已经过去的这些年，简直好像一场梦。

从前的冬季，虽然村里的事情是少，然而自己不会这么安安闲闲地就坐在家里养力气的，总是会到镇上，甚至到绍兴城里去找短工来zuo，尤其是到了年关的时候，更加有许多打短工的机会，那些有点钱的人家为了过年，总要雇一两个人临时帮手，扫尘，洗地，杀ji，宰鹅，彻夜的煮福礼，若是只靠家里原来的帮佣，不雇人是不行的，唯独例外的是祥林嫂，听说她在鲁镇四老爷家里干得着实好，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忙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力承担，所以那一年，四老爷家里竟然不需要添短工。

一想到祥林嫂，贺老六就又心痛了起来，祥林嫂啊，如今你在哪chu1呢？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呢？

贺老六就这么想着，这时候房门推开，袁星樨悄没声息地钻了进来，将房门重又关上，立定在那里，yan望着那坐在床上的男人，此时的贺老六，脸上的表情如同zuo梦，苶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这zhong神情可是很少见，这是一个tou脑简单的人，如果不讲情面的话，确切一点说，简直就是tou脑空空，大大的脑壳里只有小小的一点脑仁，那个jianying的颅腔里sai满的只是本能，吃、睡、xing，尤其以最后一项最有存在gan，相比之下，祥林嫂还比他多一点jing1神追求，祥林嫂念佛的。

袁星樨也晓得自己这样的评价，对于贺老六是有些刻薄，显得太无情了，毕竟两个人已经睡了这么久，哪怕是只有yu望少有gan情，终究也是一zhong特别的关系，不过袁星樨一向客观，是不肯徇私情的，不会让贺老六鲜活饱满的routi搅luan了自己的思想，因此他便在自己的脑子里讲chu了真实的判断，贺老六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一个原始动wu，只是凭借本能而生存，而行动，而自己就是和这么个人打得火热。

倘若是别人，品味如此的不高雅，大概会觉得有些难以为情吧？不太好意思承认的，不过袁星樨倒是无所谓，他也不会为了要维护自尊，就把贺老六提到一个高于他本来水平的层次，以便给自己找找面子，袁星樨是有一说一的，自己对于贺老六的jing1神世界没有太高的要求，gan兴趣的就只是他的这一个shenti，带了一zhong野蛮旺盛的生命力，特别的让人想要摧残，自己这zhong怪癖的爱好，虽然不会对别人公开说chu，但是并不羞于对自己承认，倘若有一天，贺老六居然和自己讲什么国家民族，中国文化外国文化，那才叫人倒胃口，自己只怕立ma就对他没了兴趣。

不过今天贺老六这副样子可是少见，居然可以叫zuo“沉思”了，贺老六可不是个读书的，没有才子的多愁善gan，平时给自己压着的时候，要么是天崩地裂，要么是一脸痛恨，总之情绪是相当简单而且直接的，这一回他忽然之间，是涌起了什么念tou呢？

观察了片刻，袁星樨笑着问：“六哥，你在想什么哩？”

贺老六一时没留意到是他，只是听到有人问，于是张口便说了chu来：“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这么多年打短工，就是为了快一点攒够娶媳妇的钱，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

袁星樨咯咯地乐：“这个就叫zuo‘镜hua水月’。”

“啊，你说什么？”

贺老六这时才意识到，和自己说话的是袁星樨。

“照在镜子里的hua，映在水中的月亮。”

贺老六一捂脸，果然是这样啊，要么说还是念过书的人嘴损，可不就是么，都是看得到摸不到的东西，拿竹篮去舀水，终究还能带起一些水滴，然而袁星樨说的这两样，一点实在的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