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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是我喜欢花,而是因为我身上都是臭的,令人作呕的臭味,菜市场的腥和穷人的酸腌入骨髓,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所以我把卧室插满了花,企图用花香盖住我身上的臭。
我不懂花的品种,什么香就买什么,塞了满满一屋子,呛死人的香味让保姆都不想进来,但是我不愿意把它们扔了,那是我在贺家最后的自尊。
苟且偷生过了几年,我慢慢有了话语权,贺长伟跟我越来越亲近,于敏渐渐压不住我了,我终于有时间着手找林尧。
作为贺家的少爷,我只需要说一句话,就有的是人上赶着来讨好,我身边有了形形色色的“朋友”,他们自称是我的朋友,其实他们屁都不是。但这些人确实给我提供了很大便利,找到林尧比我想象中容易不少。
拿到林尧照片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可能我的表情很难看,那群人立马嚷嚷着要替我收拾林尧,他们以为林尧是我以前没回贺家时结下的仇人,我让他们滚,都给我滚,然后一个人躲进屋子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照片。
好像长得跟以前不太一样,变得更好看更阳光了,照片里他跟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容灿烂,手里还攥着一张红色奖状。
我又哭又笑,抱着照片睡了一夜,梦里躺在身下的人终于有了脸,那张明媚的脸上布满眼泪,哭着喘着让我别弄了,我咬他,问他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走,他只重复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什么叫一路人?
我恨他也爱他,想拼命对他好,又想撕了他的皮肉让他疼,让他知道我那时被丢下有多痛。
所以梦醒后我做了个愚蠢至极的决定,要玩什么脑残游戏,强奸他,威胁他,让他精神崩溃,最后他心如死灰,而我做完一切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崩溃的其实是我。
第二次表白我为他烧了七朵玫瑰,是玫瑰,不止玫瑰,连我整个人一起烧起来了,心里想要报复的念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我想让林尧幸福。
可幸福的烟雾总是在我以为触手可及时消散。
仓库火灾后我精神彻底出了问题,在贺长伟面前也懒得伪装,我被他强行带走,出国前几天一直神神叨叨地跪在家里求佛拜神,我求林尧来梦里见我一面,我求他带我走。
林尧没有见我,带我走的是贺长伟,他说不留学了,现在去国外丢人不如进精神病院好好看看脑子。
精神病院。
压抑,冰冷,毫无人情味。
一开始我吃不下饭,看到饭就呕吐,虚脱地跪在屋子拐角,有人给我吃药打针来维持我的生命,打的针没办法,但吃的药我会想方设法偷偷吐出来。
被贺长伟知道后,他怒不可遏地扇我,问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一边擦嘴边血迹,一边要死不活地告诉他,对,我不想活了,你弄死我吧。
“从孤儿变成贺家少爷,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阶层跨越吗?你怎么一点不懂得珍惜,贺家有你这种不上进的人真是祖坟着火!”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见林尧。
“妓女的孩子你都要,贺长伟,你列祖列宗知道你这么没骨气吗?”
换作以前我肯定不敢这样跟他说话,但是现在我想找死,我什么都不怕,压心头的话一股脑的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