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dao零几年小县城里的菜市场是什么样的吗？

破破烂烂的大棚，骂骂咧咧争抢摊位的商贩，各zhongrou的腥味，钱的臭味，喧嚣的叫卖声和为几mao钱讨价还价的争吵，全bu混杂在一起，我抢不过他们，只能凌晨四点带着塑料推车到最偏僻的角落等着，等到第一波来买菜的老人，他们不会去那些摆放整齐的摊位，专挑我这zhong角落里的小摊。

我成日坐在沾着泥点的摊布前，恶心的想吐，还要赔笑吆喝让路过行人来摊前看看，以此求得我那几天的伙食费。

两块钱一把的青菜，一般可以卖够二十块钱。

我总在一个看上去很凶神恶煞的屠夫旁边摆摊，因为他看上去不好惹，没人敢来他周围找麻烦，我能在这躲一躲街tou混混。其实他人还可以，偶尔有剩rou会给我扔点，不要钱，我的rou量只能从他这补充，他给我就吃，不给我就啃馒tou，严重营养不良，所以小时候个矮的像冬瓜。他唯一不好的是喜huan用力甩着一shen腱子rou砍排骨。

咣，咣，咣。

一声声砸进我耳中，我连晚上zuo梦都是砍刀，一刀又一刀砍在shen上，给我剁碎。

如果真能砍在我shen上就好了。

我跟屠夫没什么jiaoliu，我卖青菜他卖rou，卖完青菜我就坐在地上发呆，看他砍排骨，后来他找到新活能干要走了，走的那天没砍排骨，他把摊子收干净，然后给了我一袋rou和一把钥匙。

“小鬼，摊位还有半个月租期，给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声音cu犷，像他人一样，我愣愣地看着他，不敢接钥匙。

“拿着。”他把钥匙sai进我手里，然后又给了我一枚ying币，“我知dao你是ji女家小孩，没人guan，好好活着，长大了自己离开这。”

“ji女”这两个字从他嘴里chu来可能只是顺口并不带太多恶意，但我很难堪，向来麻木的脸开始发tang。

他走了，给我留下一个摊子和一袋rou。

哦，还有一枚ying币。

当时是夏天，温度直bi140，rou留不了几天就坏了，摊子也是，留不了几天就被人抢了。我带着我的菜被那些地痞liu氓打chu市集，他们大声嘲笑我是婊子养的，旁边摊位的人怕祸及己shen假装看不见，谁都觉得没必要为一个ji女的孩子惹liu氓。

于是我沉默地，狼狈地带着我没卖完的菜走了，找了个yin凉地玩了一下午抛ying币，没回家，不敢回家。上次回家太早撞到季胜兰在接客，她一边敷衍客人我是她弟弟，一边把我打chu门，不许我在晚上八点前回去。

她比那些liu氓还希望我去死。

季胜兰。

胜兰。

太可笑了，她自己名字里带胜，却给我取名叫输。如果我能选择，我并不想以那zhong恶心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

我是季胜兰跟有钱人混jiao产下的野zhong。

几个有钱人，一起cao2一个ji女，看最后生chu来的孩子是谁的，很恶俗的游戏，那些人gen本不会对最后结果负责，只图个刺激，但季胜兰却财迷心窍，企图靠我嫁入豪门，结果很显然，失败了，她抱着我去找贺长伟，面都没见到，被人打了chu去。

后来她回老家，成了一个彻tou彻尾的笑话。

再后来她死了，死于兴奋过度，在一个雨天。我甚至没钱给她买棺材，只能把她一路拖到城外荒地埋进土里，没了她我房租都jiao不起，liu落街tou，快要饿死的时候贺家来人，说要接我回去，但去的是和县福利院。

人间炼狱。

我怀疑上辈子自己是不是zuo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应该被贬进畜牲dao，如果真入畜牲dao也就算了，什么都不担心，吃喝睡觉长fei后送进屠宰场，死了就死了。

可我偏偏成了人，一个从chu生起就在一片烂泥里挣扎的人形牲畜。于min不想让我死也不想让我活，福利院是她于氏的产业，她当然有的是办法让我生不如死，我比在县城里活的还要苟且。

我一度以为我要在那个鬼地方被折磨一辈子，直到那天，见到了愿意超度我的神仙。

他朝气蓬bo，哪怕是在和县福利院那zhong灰暗的地方，也能每天找chu点好玩的东西跟别人分享，我暗中偷窥他许久，后来被他发现了，他没有因为我这zhong冒犯的行为生气，而是跑到我的面前，告诉我他叫林尧，我们可以zuo朋友。

我yan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企图用yan神从他shen上偷取我没有的yang光和快乐，但林尧用行动告诉我，我不需要偷，他会大方地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