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手里拿着个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殊，说:“有三个重伤的被送医院去了，还有个倒霉的困在里面，火太大，救不来，现在大概率已经烧成灰了，其他全在这。”

“林尧在里面，我很清醒，让我去吧。”

“里面没有人了。”女警定地通知他，“刚刚消防队通知，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贺殊茫然地抬，他的大脑一半清醒一半昏沉，一边理智地在捋事实——林尧带着他的姻缘签来给他求福，但是突发意外，被烧死在里面了。

贺殊浑发抖，他来回转了几圈，像无苍蝇找不到去向，最后又绕回男人边，声带仿佛被车碾过，“被困住的那个人……你知他长什么样吗？”

有不少人，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烧伤，他飞快而仔细地扫过每一张脸，这个不是林尧，那个也不是林尧，哪里都没有。

是林尧的。

签在这，林尧呢？

他随手拉了个男人，“被救来的都在这里吗？”

何列隐约猜发生了什么，他走上前，“老板……”

“求你们……让我看看……”

2020年3月27日，这一天，他永失所。

“唉唉唉，这我要给警察的，你怎么连人家遗都抢！”

“我想想，应该是个中生吧，还穿的一中校服。”

老板怎么没回来?

这是贺殊第一次在外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他快要跪到地上，求警察放他过去。

男人被他癫狂的样吓到，手一抖木签掉在地上，贺殊慌地去捡，手不小心被糙的地面蹭破，但他本没注意，仔细去木签上面的尘土，除去被烧毁的地方看不清，其他完全就是他从齐林寺求来的那。

贺殊狗急墙，开始咬人，“你们为什么要锁门?这密闭空间最容易事，搞大型活动这安全意识都没有?”

贺殊喊得撕心裂肺:“给我，这不是遗，他没死，他没死！你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他目眩，打了个趔趄，差一跪到地上，伸手去要，“给我，给我……”

可是林尧还在里面等着他去救。

大难临，人人自保，所有人都怕死，没人救林尧，他去救，他去救行不行？

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人形了吗？

“这位先生，为了自安全，请尽快远离火灾现场。”

“瘦瘦，长得也帅的，他是被仓库上面的灯笼砸下来压着了，火太大我们救不了他，而且生死关，人人都想自保，谁能人家……”男人声音越来越小，他了鼻，从袋里摸个东西，“我跑来的时候他把这玩意扔到我脚边，让我带来给警察，说他家人会来拿，我还没来及给。”

“不能再靠近了，里面危险。”

男人底气不足，心虚地说:“那谁能想到一个废弃仓库还能起火。”

何列听贺殊的话，在封锁线外等了一夜没敢动，窝在驾驶座睡了一觉，天光乍亮之际醒来，浑酸痛地下车，发现仓库那边火已经灭了，警察和消防队也走了。

贺殊如遭雷劈，定在原地，咙收，一句话也说不来。

“哎呀，当时仓库门锁上了，火起的太突然，我们也不知怎么烧起来的，门锁还正好卡住，打不开，后来是警方接到报警才把门砸开给我们救去的，谁能提前跑，又不能打。”

没有活人。

一位女警在拦他。

贺殊僵地看向他手心，那是一被烧焦半边的熟悉木签，最底下三个红篆刻的“齐林寺”。

他顺着封锁线一路小跑到仓库门，在扑鼻的烧焦味中看到整夜未归的贺殊蜷成一团，大睁着躺在一片黑灰上，近一米九的居然也能缩的那么小。

贺殊没理他，闭上把脸埋灰烬中，咙泛起一丝腥甜，他泪哭了，只能血来。

贺殊机械地重复:“让我去，我要去找林尧。”

另一边给他发指令，让他站起来，往仓库那边走。

女警没办法，她赶不走贺殊，也不能行武力对待，只能喊了几个人来把他行拖走。

“不行，先生您现在神状况觉不是很好，建议先去救护所那边让医生看一下。”

无论重伤还是死亡，都不是贺殊想知的结果，他神经质地抓着男人，“难没有其他人了？提前跑的，没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