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郑宝仪想，当年的元仇不会在许萦被落难时袖手旁观。

“这我不清楚。那个送钱的同学，我也早记不清是谁，”郑宝仪苦思冥想，“对，除了那笔钱，他还留了一张字条，对吗？”

可八万块只是八万块，它可以救许萦一刻钟，救不了许萦一辈。

“元仇？”郑宝仪正用纸巾拭泪，闻言一怔，“我与他很久没见，并不清楚他近况。”

那段时间她很快乐，夜夜陪着男友上舞厅，有时去戏院看电影，每一次都拉上许萦。

话间匆匆回顾往事，郑宝仪惊觉时光竟已沉默走过十年，她恍然意识到许萦来意：“你为元仇而来，因为我可能是当年最后一个见过他的

“是。”

“当时，他托你带给我一笔钱，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但我不是故意，你知我不是故意，我没有办法……”

“我有一件关于元仇的事想问你。”许萦说。

他印象里的冻柠宾，是仁恩中学校门前一家冰室的招牌饮品。

“你收到钱，和他雇人送钱，是同一天麽？”许萦又问。

每日放学，他和郑宝仪都会拖着手在冰室二楼窗坐一坐，两人只一杯冻柠宾或冻茶分饮，然后趴在窗边等待郑宝仪慕的男同学现。

郑宝仪家年长她四岁，常常赖在门撵不走，怀疑郑宝仪与许萦有私情，担心她们会偷偷在她的床上坏事——谁让她睡下铺，小妹宝仪睡上铺。

有一晚，在迪斯科，许萦第一次见到元仇。

其余的，她不愿去想。

那时，郑宝仪虽然顽多情，但读书成绩很好，每晚都邀请许萦上她家去，在她房间补习。

“没有，倘若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把钱给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给我，再让我转送你。”

“你当时见过他？”

跟着她们会尾随这个男同学直到他归家，郑宝仪又会在路多停留一刻，倘若运气好，她们能正好撞见男同学门给他阿爸打酒，这时候郑宝仪就会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与他肩而过，表面足姿态，实际缩在另一路抱着许萦无声尖叫。

“自那之后，元仇就消失了。”

郑宝仪不敢问许萦近况如何，在什麽，有没有如她一样有一份正当的合理的铁饭碗傍，只自我安以许萦这样的衣着，和与数年前截然不同的谈吐风度，大概可以说明他已经拥有了不错的生活。

他与郑宝仪同住屋村，上下楼。郑宝仪家里四人，阿妈阿爸，阿和她。许萦家里三，留在家里针黹换钱的阿妈，走鬼经验丰富的跛阿爸，还有他，很穷，很苦。

但再晚一些，许萦就得回家了。

一张字条，元仇留下一串地址，没有时间也没有联络电话。等许萦跑去找他，早已是人去楼空。

十九岁的女仔总是比十五岁的女仔懂得更多一些，郑宝仪从家那里听说了有关“恋”的秘密，所以她也恋了，先和那个她慕的男同学，再和一个留着长发的叠码仔。

八万块。郑宝仪至今仍记得清楚。这个数目对当时的她来说是笔款，她把钱在挎包，上课下课没有不搂在怀里时刻盯住的，更因为知这是一笔买命钱，买许萦一家三的命。

许萦的十多岁，就在得了肺病的阿妈的日夜咳嗽声，和阿爸今日又被捉去猪笼车的担惊受怕里开始了。

饮一冻柠宾，味清凉偏甜，不是许萦印象中的滋味。

“是。我问过那些和他关系不错的飞仔，都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好像一个活人凭空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