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样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好好珍惜你哥我，等我考上了大学，就没人陪着你了，到时候你想找人唠叨都没机会了，知不？”

他不知该怎么办。

笑容依旧，永远温的样。

“哥哥。”

其实答案他知的。萧宇跟他念叨了好多次。首都医科大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不过分数线也，萧宇不一定能上，但也不是完全够不着。如果到时候考上了，萧宇就去首都，如果没考上，就留在省城——省医科大也不错，还离S城近，放假的时候能够回家看看弟弟，这是萧宇的原话。

楼里的灯全灭了，一片黑暗。

他知不能哭，哭只会暴弱，可怎么忍也忍不住，泪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

戚幸好像明白了什么，再次看了一遍屋内的摆设，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盖着边上有垂绦的方巾的电视机，摆得满满当当的糟糟的桌，飘动的碎浅绿窗帘，以及挂着记事本的冰箱。他看见了即将发生在这房里的场景，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也是最可怕的一幕。

第二十一次。二十一，这个数字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刻在他的骨上。

然后他一刀砍死了萧宇，朝着脖砍的，怕这一下不够，他抡起刀又砍向萧宇的脑袋。那觉就像砍椰一样，不敢萧宇的脑袋比椰壳多了，也脆多了。

戚幸只顾着一地扒饭。他上了一下午的课，力亟待补充，吃饭的速度很快，一会儿饭就见底了，浅蓝的碗底。他喝了一，说：“我又不是小孩。”

戚幸回过神来，“哼”了一声：“幼稚。”

“大几个月怎么了？大一天也是大，大一小时也是大，就是比你大就是比你大，气死你。”萧宇朝他了个鬼脸。

还要哥哥我天天着你……”

血了来，冷的，溅了他一一脸。他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一都不敢看，一下都不敢逗留，提着刀，推开了门。

血。

“哥哥。”

萧宇的菜还是萧宇的味。在此后的多少年里，他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味。很家常，很寻常，可不知为什么，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的味。他吃着吃着，就落下泪来。

他必须去找到覃凤台，杀死他，然后再自杀。

一

戚幸将埋饭碗里，只顾吃，泪啪嗒啪嗒地掉了饭碗里，米粒也有了苦涩的味。他将那些黏在碗上的米粒也扒拉了下来。

好多血。

“哥哥……”

又想起还有十几天，萧宇就要考了，他便问：“你想好了吗，首都医科大还是省医科大？”

＊＊

“怎么了，小幸，怎么哭了？刚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开心的吗，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哥哥。”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哽咽。他不敢看萧宇，又想看萧宇。最终，他还是抬起了。

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

他站起来，动作决绝，走向厨房，拿起一把菜刀。

第几次了？

“你说了啊，妖都是坏的，都是会杀人的，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当然要考警校，成为执法官，将来诛杀邪祟，保护你。”

满屋的藤蔓枝丫还在晃动。

哪想萧宇听了却愣住了，他眨眨睛，说：“小幸，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要考警校啊。”

但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摁着一颗本该彻底死去的心脏，端起了饭碗。

他的笑容是那么自然。

“少来，就比我大几个月，好意思自称什么哥哥？”戚幸几乎是下意识地怼了他一句，尽他还在看着屋里的各垂吊植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