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垚笑着，睛都弯了起来，他把姜想手里的香火接过来，凑到对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咚——咚——”正午时分的钟敲响，山中回着悠长的鸣声。

“去拜一拜吧。”秦之垚去一旁的通买了一把香火，在蜡烛前燃，送了一束到姜想手里，两个人面对着这尊大佛，无言地鞠了几个躬。

秦之垚又喊了一句，便走了旁边的通，姜想留在原地看人来人往，青成山即便是工作日，也香客不断，更别提是到了年末尾牙的时候，世人想要求的太多，大抵是说明这世上的不如意与苦痛太多。

想起过去，想起他初见姜想时，对方拄着拐杖，在泥地之中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为自己唯一的亲人送葬，秦之垚不忍心再看见姜想就凭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的样了。

“嗯。不知会不会实现。”秦之垚其实从不求神问佛，他是在唯主义思想下成长起来的怀疑论者，但他尊重别人的信仰，因为有时候，相信比不信要更加轻松。

那大香炉前，秦之垚和姜想许愿的那一束，渐渐燃尽了，姜想盯着那火光，忽然视线中现了两个人，是一对老夫妇，也在那香炉前着烛火，这背影叫姜想觉得熟，他说不清楚，尽这世上的人大抵都是相似的，甚至于衣着打扮也常常会撞到一起，姜想却偏偏觉得那两个人熟悉得不得了。

那两个人缓缓地转过来，了正脸，他们没看见姜想，姜想却看得真真切切。

尽衰老了一些，脊背佝偻，肤上的皱纹更多，目光也更浑浊，他们不是别人，是姜想就算死都忘不掉的人，赵老二和李芬。

“不被别人听见就行，我许愿能常见到你。”

嘛许这愿望，又嘛要告诉他呢。

“你许愿了吗？”

“咚——咚——”

对于有运动习惯又正值青壮年的秦之垚来说，几百级台阶算不上什么，只是负重登还是比较辛苦，姜想就算再瘦，也是个成年男，山爬到一大半，秦之垚也有些，汗沿着鬓角往下，姜想原本还撑着手，想要下去，走了几步就不挣扎了，挣扎只会让秦之垚更累，他从袋里拿纸巾，小心翼翼地着对方脸上脖颈上的汗。离得近，他不仅闻到熟悉的薄荷味儿，还有秦之垚常用的洗发的味，淡淡的香氛味让人眩，姜想觉得自己也许是太累了，看着对方发里那个不易察觉的旋儿，慢慢放松了似的，甚至有舒适的困意沉浸在大脑里，“都是别人的事儿，你不用到这个份儿上的。”

“我去拿平安锁，你在那儿等我一下。”

呼搔得耳朵发，秦之垚说完就握着香烛跑向了远的大佛，将那把燃烧着的东西了硕大的香炉里，对方远远地冲自己挥手，笑得朗，姜想一瞬间觉得对方像个十几岁的男孩，是他如果中学时代遇见，会悄悄暗恋又不敢靠近的人。

这场景莫名有儿像古时候的拜天地，姜想从小就没什么玩伴，躲在柜台后看电视时，见了不少这样的画面，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奇怪的联想来，睁开睛转看向秦之垚，对方依旧闭着双，看上去似乎和周围的信众们同样虔诚，他从不知秦之垚也会相信这个。

与其向神求，不如就向姜想他这个人求，是把他当成什么大罗神仙了吗，姜想觉得自己也一下变成了个傻乎乎的青少年，缓了半晌，才住耳朵脸红了。

多背了个大活人，秦之垚也比姜想要走得快得多，到了山，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这里不算是太发达的地区，四周有三面都是山围绕着的，这座山是其中之一，可因为角度，视野格外开阔，那尊无的大佛，也在前，山云雾缭绕，仿佛佛像只是将隐去在云中，不面似的。

“是很难实现的事情吗？”姜想单方面地认为秦之垚的世界要更广阔也更复杂，他想不到对方会有什么要许愿才能完成的事儿，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却又觉得这样不好，“别说，说了不灵。”

“嗯，是别人的，但是你在乎的话，我也会在乎。”秦之垚的表情，姜想看不见，只是对方似乎是笑了，有着那轻笑时才会发的呼声。姜想沉默着没有作答，脑海中的天秤不知不觉缓慢地向着秦之垚的脊背又偏斜了一，秦之垚总把那些重要的话说得轻飘飘，叫姜想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