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怎么什么都跟他爹说——周柏被他说得越发羞愧，几乎想找个地钻去。

到最后，周柏支支吾吾地戳着手指问他：“很抱歉跟您说了这么多琐事。晏叔叔，我有件事想问您，那个……您觉得我怎么样？”

晏惊棠睛一弯：“那你能和阿念玩到一起倒是稀奇，她自小就舞刀枪。”

他本就是一块活的虎符。

“还能这样？”随即愤愤，“那也不是你怀疑我的理由吧！”

可悲可笑啊，晏惊棠。

周柏难得见到认同他的大人，心中越发激动，对晏惊棠也亲近起来，说着说着，就叽里呱啦地与他倾诉最近遇到的烦心事。

周柏期期艾艾地抬了抬睛看他：“真的？”

“谢谢您！”

李修宁：“就这？”

“你别听他们胡说，”晏惊棠了他的发，如同平日里对阿念一般，轻声，“凡是你喜的，能帮助到别人，都不叫不务正业。”

他悄悄松了气——他真的完全能理解为什么阿念与他爹关系这么好了。

周柏将低下去：“那个……就是……我近日好像喜上一个人，又担心自己太过差劲不上他，就是，想问问您……您觉得我怎么样？”

晏惊棠笑眯眯的继续：“……但课业成绩总是第一，想必是极其聪慧。加之动手能力很，先前来的小弩箭确实不同凡响……我觉得周小公是很好的人。”

您年纪才不大，周柏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实答：“我爹带弟弟们去了，我自小就不舞刀枪，对这些不兴趣。”

晏惊棠。

晏惊棠轻轻挑了挑眉：“嗯？”

晏惊棠轻笑一声：“我年纪大了，可禁不住折腾。倒是你，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听说周侍郎武艺不错，他没带你去么？”

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远了。

是周柏。

他偏轻轻咳了两声，指间竟有血丝渗来，他用帕净了，又将那帕扔烧着的碳炉里，焚成了灰。

定北侯真的是极温柔的人啊……

徐婉仪通医术，他这病情瞒不过她，但若是叫阿念看见了，怕是要伤心的。

“嗯，抱歉。”晏惊棠坦然。

周柏被他夸得脸红，手指无措地抓了衣摆，低声：“您与我爹他们很不一样，他们都说我这是不务正业。”

周柏脸上泛起可疑的红，结：“那……那是我与他格相投，纵使志趣不同，也能在一起玩的，他今日拿的弓还是我给他的呢。”

晏惊棠捧场：“看不来，周小公还如此多才多艺。”

“不是，”李修宁一雾，“你把话说清楚，会什么意外！你个没权没势的挂名有什么能耐救我啊，晏惊棠……”

忽然，有个瘦的少年走到他边坐下来，问：“晏叔叔，您也不去看一下他们围猎吗？听说很有意思呢。”

况且退一步说，就算李修宁真的凉薄至此，也未必敢动他，连昭明帝都会因为刘义辅对阿念的一句随夸张到危机。晏家祖辈的血不是白的，总有人记得，总有人知恩图报，总有人会迎着千夫指，为他晏惊棠赴汤蹈火。

少年心思浅，面薄，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并不难猜。但小辈之事晏惊棠也不打算手，由着她们自由发展就好。

他这一辈伤人心太多了，而今几乎油尽灯枯，总不想叫人伤心——可他生为晏家，要死如蜉蝣，多难啊。

连昭明帝都知的理，他却因为那个人的简单几句话被绕了去。

晏惊棠本也就无事可，竟也真听他说了很久，时不时评几句，或者提些意见。

其实他也是去了一趟桃源村才觉得此事有蹊跷，重重刻骨铭心的回忆铺陈开来，他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很多人，不计其数的人，对于他的恨都比他想象的得多，是他凉薄狭隘，总将人往薄情想。

往前走了不久就是休整的营地，晏惊棠不掺和围猎之事，就寻了一有太的角落，使人搬了把椅坐着，望着来来去去的人们发呆。

晏惊棠笑了笑：“自然不止，若是了意外，我会救你的……好了，我俩混在一起被有心人看到又要说闲话了，我先走了，再会，宸王殿下。”

晏惊棠明白了，笑：“我听阿念说周小公不读书，经常翻墙逃课……”

晏惊棠伸手了眉心，叹了气。

王爷年少时为了掩盖锋芒连风月，在人窝里躺的时间久了，好像真被腌成了个无能纨绔，脑也不太好。韦贵妃，是个典型的闺秀，也不懂朝堂上这些尔虞我诈，没法助他什么。这会儿被晏惊棠一提，方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