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什么天赋？”晏惊棠目光一暗，“不过是仰仗家族荣耀，他们信我，用人命堆来的罢了。”

“没有……”晏惊棠垂了垂睛，“昨夜被你蒙在袍中，也没注意跑向何了，没想到到了这里。桃源村这块地，原本，是先帝赐予我晏家的，我……许久没敢回来了。”

正此时，田径上路过一个拎着菜篮，扛着锄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齐老太你还老糊涂呢，晏惊棠那个废算什么大好人，说不定你短命儿就是被他害死的！”

此是……桃源村？

季则渊问：“您说的好主是？”

晏惊棠抬手穿袖里，无奈：“我没有那么金贵，你不必如此。”

“早些年儿被叫去打仗了，回不来咯，前两年媳妇生病了，没钱治，也没咯……”老妇人说起这事时竟然还是淡然的，好像这悲剧十分稀松平常。

那飘香阁的松茸白玉粥味属实一般，有些名不副实，晏惊棠吃了半碗就兴致缺缺地推给了季则渊。

是昨晚那个鬼的小孩？

季则渊见他这幅样，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怪不得早上在村中行走，连个男人都见不到。

正想着，季则渊拎着一个盒从外面来，见他醒了，便过来扶他，亲吻他的额，低声问：“昨夜睡得如何，有没有不舒服？”

小孩抬手往外面一指，晏惊棠循着望过去，看见一排低矮的小屋，旁边正是村，立着一块大石，上书“桃源村”三个大字。

“再怎么说，我也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

晏惊棠伸手将小孩抱起，回看向季则渊，：“既然回来了，就陪我见一见她们吧。”

“这样啊，你家在哪啊？”

晏惊棠冲他招招手，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啊？”

季则渊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此有什么不妥吗？”

“我知我知，”晏惊棠怀中的小孩举起手来嘴，“我娘说，齐叔叔和我爹，都是定北侯晏惊棠的手下！”

刚走门，就见着了喂完的老妇人，她发已然是全白了，但看起来仍旧朗，一个人搬着一大筐的玉米粒也毫不费力。

“有你在我边，怎么会不舒服？”晏惊棠笑，“你大清早的门，买了什么回来？”

老妇人忙着手里的活计，也不抬：“我儿跟了个好主啊，我们这些没用的人也照顾，我老婆这些年一个人过着，时不时还能拿到银，也好。”

晏惊棠抬眸望过去，正好与那姑娘对视，面一白，轻唤：“阿媛……”

“甚好，”晏惊棠，“老夫人一个人住么，日过得可还好？”

季则渊也不抬：“如何就不金贵了？”

那名为阿媛的姑娘显然是认识他，一看到他眶骤然红了，手中的菜篮掉在地上，里的萝卜土豆也毫不在意，只是握了锄对着他，恶狠狠：“晏惊棠！你还敢现在我面前！”

“这倒确实奇怪，”季则渊抬起看他，笑的，“我前两年刚去西北时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主这般柔弱，又不会武功，居然能守西北那么多年，先前战场上西夷狼骑的查兰翼听见您的名字还反应激烈……莫非真是家族遗传的天赋？”

晏惊棠握着小孩的手稍稍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失神。

虽然杯车薪，但多少，也能弥补一些愧疚吧。

看见他们来，老妇人端着笑容迎上来，用带着音的语调问：“你们醒了，昨夜睡得好吗？”

老百姓总还是安居乐业的，只是外有虎狼环饲，内有帝王无……这样的日，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季则渊替他更衣，一边：“飘香阁的松茸白玉粥，不知主吃不吃得惯？”

从先帝刚登基开始，本朝与西夷就冲突不断，西夷王图塔尔狼野心，意图推翻李氏统治，主中原。为抵御外敌，这些年徭役不断加重，死于战场者更是不计其数，其中有些在盛京附近，还能寻得到家人的，晏惊棠就会派人接济，或是接到桃源村中来。

小孩颠颠地跑过来，熟门熟路地趴到晏惊棠的膝盖上，着季则渊不善的目光懵懂：“娘叫我给王送菜菜。”

老妇人笑：“小宝说的是呢，我儿早些年，跟的是前任的定北侯爷晏明朝，后来是现在的侯爷晏惊棠，都是大好人呐……”

“那您一个人……”

此时，忽然见门探来一颗小脑袋，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们，还颇有些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