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柳涵嗤笑着离开。

“那边，你顺着小路走就看到了。”

黑轿车刚刚停下，秦颂的脚还没跨车门，赶客声就跟防空警报一样拉响了。

被人挑衅上门，还隐忍不发，直到家人受到伤害才愤然反击。

下午四的光并不酷烈，洒在这张被造主偏的脸上更显温柔。

后视镜里，自家老板自从上了车就一直闭目不言，司机再三斟酌，才小心翼翼地开询问。

瀑布哗啦啦跑下来，摔在潭里，把摔成珠，又把珠溅成雾气。

没有男人烈的雄气场扰，柳瓷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样清风晨，不染尘埃的人，不生活在山中，不独立于仙境里，又该在何呢？

这么想着，前的景象突然开阔了。

他撇开视线，拿过秦颂手里的小刀，一边重新削，一边低声：“画画的笔，不用削太尖。”

“老板，咱回公司吗？”

清泉周围，是一大片心栽的绿茵，绿茵之上，他找的人正席地而坐，举着画笔，在画架前勾勒。

只因为一纸婚约，便默默地帮他照顾员工。

“我来歉。”

削铅笔并不是什么难事，秦颂自认不会不好。

他默默蹲下，拿起笔和小刀，削得尖尖的递过去后，收到笔的人却猛然回。

两天前，两人隔桌而坐，今日相距却不过一拳之远。

“瞎咋呼什么，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客人说话的！”张叔双手控制着自家泥鳅一样抓着疯狂挣扎的女儿，勉挤一个笑容，冲秦颂：“小瓷写生去了，要不您改天再来吧？”

“爸，那个渣男又来了！快拿我新买的打狗来！”

画作尚未完成，五官尤其模糊，不熟悉柳瓷画风的人大概率不能一辨认。

“去红枫山。”

那个得不似真人的青年，初见以为是山上的皑皑白雪，其实温柔得似风，贴得像雨。

枫林小径的尽，竟有一汪由小瀑布落成的清泉。

霎时间，歉疚之意丝丝缕缕，像蛛网一样，死死缠上他的心脏。

听到脚步声，他也不回地吩咐：“张叔，你来得刚好，帮我削下铅笔吧。”

看着刚刚还在院里逗猫玩，转就旋风一样刮屋的小丫，司机默默替自家老板尴尬了三秒钟。

走去老远，后年仅六岁的小齐天大圣还在叫嚣，一副要拿他当孽畜打原型的架势。

这未免太过奢侈。

柳家为柳瓷打造的仙境。

可秦颂力极佳，并未错过画中人手背上的小痣，以及腕骨旁特别的袖扣。

老张被搞得焦烂额，连忙用双夹住怀里的泼猴，再扯下卷起的衣服盖住女儿圆的肚，送瘟神一样指了一个方向。

像被这山间的，这空中的雾，这风中的育而生的儿。

那袖扣呈一条盘蛇的形状，前两天便是在他手上的。

张梦小小年纪，却蛮，她挥舞着，看就要用金蝉脱壳从她爸手里挣脱。

白皙修长的手，着薄薄的刀片来回移动，青血跃然其上，简单的动作由他来，竟也优得不可思议。

在风的托拂下，阵阵凉意弥漫四周，光也跃五彩的光，像一座桥，搭在面上，霎那间，整座山恍惚仙境。

都说孩是最的，能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如此维护，柳瓷的为人可见一斑。

“渣男别跑，呔！吃俺老张一！”

氏虽然发展远超柳家，却仍然想跟他们联姻的原因。

“怎么……”话才，柳瓷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着痕迹地将画板转了过去，“怎么是你？”

明明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却为了大局利益和员工心血，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不愿掀起丝毫争端。

秦颂忍不住这么想，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瞬。

镂空的雕铁门在面前缓缓合上，秦颂心下默然。

因为旁边这人，不像是霸占了这片仙境的盗，他坐在这里，就像天然属于这里。

青年张得跟之前判若两人，秦颂适时拉开一些距离，坐到一旁的草地上。

秦颂睁，看着手边没有送去的礼，良久。

前两天还是扫把，今天就换成了打狗。

“他在哪里写生？”

青年微微仰脸，瞳孔因为错愕而放大，他极力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被咬得泛红的嘴，还有微微变得紊的呼，却完全卖了他。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院里的白桌椅，仿佛还能看到青年握着咖啡杯，垂眸独坐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