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

他扶我躺下，拿着抹布清理我吐在地上和床上的呕吐。去洗手间清洗抹布前，还不忘打开病房里的窗，然后温柔地说：“现在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够了！这件事传去了只会给谭家抹黑，你……你也是，不许再去医院。”

我慢慢睁开了睛。

“医生！11床病人醒过来了。”走病房的护士在发现我的苏醒后，转对走廊外的医生喊。

“……好。”

我想，但是脑袋太沉重了，只能在氧气罩下艰难地“嗯”了一声。医生，翻看了一下旁边的记录本，又说：“你昨天从楼梯上下来了，有轻微脑震，这段时间可能会有、恶心或者呕吐等情况，都是正常的，会慢慢恢复的，明白么？”

陌生的天板。

沈从然坐在病床旁，脸上依然是温柔的微笑，他说：“太好了，你醒了，”他慢慢沉下嘴角，表情有些愧疚，“抱歉……那天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

我垂着眸，没有看他，亦没有回答他的话。

沈从然担忧的惊呼在一旁响起，他急匆匆地去找抹布，找垃圾桶，然后不怕脏地递给我纸巾，甚至为我拭脸上的，连自己上沾了呕吐都毫不介意。

“爸！宁宁她——”

也是和恶一样的声音。

模糊的微光，渐渐又变回了黑暗。

和你说有什么用？

我狼狈地撑着床坐起，捂着嘴，呕吐不止。

但最先来病房看望我的，却不是妈妈。

我怎么能忘呢？

“但你还是谭家的孩，不要给谭家丢脸。”

说谎。

都是一样的，你们都一样。而这个恶一般的男人，更加可恨。

“七斐！”

“……就当没发生过吧，不要再说了。”

意识变成了一条线，看不到终，也看不到起，所以断裂时，也不知该从何拼接。

下涨得发疼，叫嚣着对沈从然极端又扭曲的渴望。

下落，下落……

厚重的氧气；心电仪的声音；缓慢落下的滴。

我呆滞地望着天板，嗤笑声。

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来，来到床边，低看向我。“觉还好吗？”他问。

“嗯。”

来不及捂住嘴，酸从胃里逆着窜上，然后不可收拾地从咙里冒了来。

“可是……”

闭睛，就算是熟悉的脸也已经不想去看。

我死死攥住下的床单，手指几乎快将那层薄薄的布料抠破。

我把沈从然杀了。

明明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明明从来没有正看过我，为什么现在要来我！

低沉的声音，男人的声音。

房间里变得安静了，沈从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就呼声都很小心翼翼。我轻轻别过，不想让他现在我的视野里，这轻微的动作让我忽然到一阵恶心，大约那就是医生说的后遗症，我抿嘴，闭上睛，忍耐着这阵折磨的眩。

我忘了……

因为需要，所以才说这话；不需要了，又可以当作空气一样无视。

“你给我牢牢记住，她以前是你的妹妹，现在不是谭家人了，就更不能和她扯上关系。”

嘴里有腥咸的味，耳边咕噜咕噜的，是呼的气息在里形成气泡的声音。它们不断往上游，努力逃离这片压抑的空间，但也有可能只是这片空间将无形的气挤压而罢了，不过不论如何，它们都会离开这里，只有我……

“嗯。”

我大概……终于疯了吧。

“呕……咳……”

虽然规律，却也在此时吵得人心烦意。

不用想？

“唔——”

忍耐着忍耐着，好像有那么几分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我不太能确定沈从然是不是还在房间里，便下意识地转去寻找他的影，意料之外地，我和他一下就对上了视线。

你本就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在不断地下落。

心电仪机械且规律地响着。滴——滴——滴——滴——

被砸得稀烂，已经看不原本模样的脸。

该怎么不去想？

血、脑浆、骨……

“刚醒来，你一定还很难受吧？我会安静地待着，不打扰你。”他的稍稍向病床的方向倾来，纵使嘴上说着不打扰，但肢语言是不会骗人的。他想让我注意到他。

一切归于平静。

医生放下记录本，转对护士说：“一会儿监护人来了，把情况和她说一下。”

“佳佳，虽然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