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辉的心便被挠了一下，“等了很久？”

动得比脑快的本能曾多次救过他的命，但这次是完全的失控。他屏住呼，等待自己的手被甩开，可陈清泓只是扭过，没事人似的，继续与旁人谈，“低氧环境下机能……”

街木扶疏，斜月已在天边，陈清泓忽地回过，底残留笑意，“小辉，你上次是不是跟我提过……”

“撤！都回车上！”

“可他好像不舍得。”他垂下睫，“所以我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过我对蠢人的忍耐度远远不如他，我只数十个数，十，九，八……”

迸飞的脑浆与尸块之间，陈清泓正抬看向天际浮云，风拂着他的衬衫，衣上光影明明灭灭。

“别，你每次一晒太就蜕，到时候又要喊我给你药。”老同事也笑，“真不打算修正这个基因缺陷？”

他们蹿回装甲车时，丧尸已迫近，前仆后继地砸上防弹玻璃，在轰鸣引擎声中被碾过，搅起一片血脓。尸山垒了起来，汽车开始爬坡，很快又像在大浪中颠簸，因为尸会动。

所有人都在拼命，他扑到小小的观察窗前，盯着陈清泓不放。

陈清泓用脚尖轻轻踢着一蓬落叶，“久么？要说久的话，好像已经等了一辈了……”

“这么好的天气，真不想活，只想躺在草地上看武侠啊。”陈清泓笑，手指闲闲拨文件袋上的麻绳。

的枪。

那天他究竟找自己求证了什么？聂辉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因为陈清泓挨了挨他的手背，大约是无意的。

测试结果一，在场研究员都激动坏了，连连夸他是大功臣，拉着他吃饭庆祝。

去年年初，丧尸病毒大范围爆发，数百万染者丧失理智，变成只会啃咬同类的怪，还生了各恐怖异变，常规军备力量迅速被瓦解。

初的夜里，他们牵着手，走在人群里，走过老职工宿舍，走过自行车棚，走过一丛粉白的山茶。

拐到无人的小径，二人慢慢放缓脚步，路灯坏了，黑暗中一片安静，只有旁边老教学楼供的呼呼声。

“别吓唬人，有就开枪。”聂辉表情沉。

聂辉是那0.1％的成功案例，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人形兵，力量、捷、愈合速度、耐受力……各项指标均破记录。

四肢爬行的变异们绕至车，满是粘的血长。车猛地一震，狠狠下凹，然后传来刺耳的刮声——型蠕虫从附近楼房砸下，用獠牙撕咬铁。

聂辉刚了臭汗，没挨太近，缀在陈清泓后，看他和同事聊天。陈清泓下班后换掉白大褂，里面是件宽松的雪青T恤，洗得旧了，领塌塌的，背一个很大的黑双肩包，步履轻捷，还像个学生。

米兰狂打方向盘，车一个急转，借惯甩掉它；全鹏边飙脏话边着重机枪开路，李想正在联络总，声音尖亢，“快调迫击炮！Z08区需要清场！”

聂辉的拳攥得咯咯作响，弓起背，快要不过气。如果这儿只有他一人，他拼了命也要死它。可他是队长，要对所有人负责。

“今天是不是在特意等我？”聂辉问。

陈清泓笑了，轻轻嗯了声。

当局急启动了名为“人屠”的基因改造计划，借此创造能与变异抗衡的超级战士。据后来公布的资料，被试者达十万人，大多数士兵在注药后，能力并无显着提升，反而现了炎症、幻觉、神失控等后遗症。

聂辉恍惚觉得他正看向很远的地方，比天空还远，比时间还久。

聂辉大脑轰然空白，立即抓了。

“你指AGR3/AHR位……”

刚门就遇到隔病毒所的陈清泓，正好也去堂，脆一起。

陈清泓稳稳平举手枪，“毒气改装而来，只需要一发，就会散开数十亿孢，你们都会被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