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临从窗里往外望，正好看见舒尚庆被两个人推一辆轿车，还有人往楼里跑。

畏惧，又必须要依赖。

舒临年纪还小，也确实不常和舒尚庆见面，对父亲了什么完全不知，问也问不一个所以然来，被细细地审问了一周之后就不怎么提他去了。蔡晓芬和其他成年人却一直在被审问，墙外总是有模模糊糊的咒骂声，那段时间他经常躺着，听着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胡思想。

6左右，舒尚庆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便挂断了，没过多久那个电话又打来了，舒尚庆不耐地接起来，皱着眉听了几句，突然站了起来，气息不稳，但还算镇定，不过这时候已经笑的很难看了。

舒临记得，他爸爸跟妈妈说有急事要理，外也没穿直接了门。蔡晓芬还在教育他下次见到爸爸要多说好听的，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几声叫喊。

家里已经被倒过来翻了一遍，所有柜都大敞着。蔡晓芬知的也不比舒临多多少，但是这几个月无休止的闻讯折磨让她惶恐地意识到，这次舒尚庆恐怕是再也不来了，她背靠了十多年的靠山已经轰然倒塌，一时间六神无主。

份证是没法用了，林纾母只好扮作来城里讨生活的老乡，在一些三场所黑工，捡起了陪酒的老本行。

审讯的时候，那些人反反复复问了一份文件的下落，蔡晓芬锐的察觉到这份文件必然牵扯到多方的利益，如果舒尚庆到死也没说清楚东西在哪里，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一丝追查的可能。舒临刚刚经历了几个月的禁闭，还没从草木皆兵的绷里走来，上又被妈妈拖着收拾行李，连夜离开了他们的家。

事实上和蔡晓芬猜想的差不多，舒尚庆自己藏着的那份文件其实是几本账，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和D市多方的金钱往来，舒尚庆倒台的事情牵扯到了几势力，想要借此机会扳倒对方的，想要销毁证据除了后患的，下都在私下里动用各自势力偷偷找这几本账。

那天一切都很混，他们起初以为是绑架，后来才知是因为舒尚庆被人举报，正在接受调查。舒临和妈妈也被带走送到一小院里，其名曰让他们先住下，其实是分开关了禁闭。他还和苏阿姨远远打过照面，苏阿姨和几个舒尚庆有往来的朋友都被带来了，就关在他们附近的房间里。

只是尽到义务，不怎么谈笑，那天倒是对舒临了一笑容，还跟蔡晓芬提了提联系医院给舒临手术的事，蔡晓芬这么多年来的心事终于要得到解决，给舒临多添了一碗饭，还跟舒尚庆讲了讲舒临学校里的事，夸他聪明乖巧。

那年舒临15岁，穿着初中的校服规规矩矩坐在妈妈旁边，看妈妈眉飞舞地跟那个不怎么现的爸爸谈论自己。这个男人是爸爸，是妈妈的男人，也是苏阿姨的老公，是一个被很多人追捧的人，是他和妈妈的饭碗……

就这样在房里住了两个多月，期间舒临很少见到人，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一概不知，连个月后，他才见到憔悴不堪的蔡晓芬，那辆送他们来的车又载着他们去。

就在蔡晓芬以为自己已经和舒尚庆那个圈完全割席，可以枕无忧的时候，她还是被找到了。

后来，报纸上大版面刊登了舒尚庆畏罪自杀的报。

他们老鼠一样在这座城市的暗渠里，还算安稳地度过四年，这期间搬过几次家。

他们不敢再和舒尚庆扯上关系，舒临改了名叫林纾，被蔡晓芬装扮成女孩的样，他本就有一对大，自从发育以来一直被束缠着，现在放开来装女孩，倒也像模像样。

他那时候还没想到，这个正是仕途顺利的男人，会成为他和妈妈之后几年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