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师母生病了，你可能得来医院一趟。”

“我本来是想载你的，可是你讲不要我跟着你，”张明生佯装无奈，“听说小姨派人去送你，那个司机开车怎么样，没有胡喇叭吧。”

可有些时候，我还是会想，情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然还在，”我没好气地回答，又探着安静观望了一小会，确认没人，才回过去，“难不成我忽然被人劫走啊。”

我又走几步，总觉得背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暂且撂下张明生的话，回去望。

它会忽然消失吗？

“好，”张明生应了下来。

“假如你不想，也不必勉，”张明生放轻了声音。

“乜嘢事?”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过，这个时间，你在忙什么？要和人约会吗？”

“法治社会，怎么会有这事，”张明生讲话懒洋洋的，拖着尾音。

比起伤心，我的绝望和恍惚更多。

我沉默了。

路灯，灰街，静谧的夜晚。

他一直都站在我边。

我拿起电视柜上的相片，里面是老师和师母年轻时的合照。

“你的手表修好了吗？”我问。

“那就麻烦你看看别的钟表表，”我讲，“已经十了，要约会也只能去床上。”

他总是这样，忽然现在我的生活里，打断原有的一起，将我拖只有我和他的空间，无论是神上，还是空间上。

李译一下严肃了起来，简单问过情况，说自己会上赶到医院，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呼一，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在发抖，嗓也因为刚才屏住呼太久，有些沉哑。

全世界告知我已经死掉后，仍然持不懈寻找的样。

“看谁？”

“走太久路，都要断了，你猜我开不开心？”

但有些路，我打算自己一个人走。

我将相框放好，摆正，然后又看了一。

他们是相过的。

“我母亲，”张明生讲，“我正好要去，就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李译站在我这边。

拿着提包，我将师母家里的灯逐个熄灭，将门锁好，就慢慢走下了阶梯。

我叹了气，讲：“我会去的。”

“不要去，”张明生说，“很危险。”

空无一人。

刚要走必经的小巷，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作响起来，我将提包往肩上提了提，看清来电提醒，犹豫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而她的墓碑，是唯一能破开我残存的希冀的事。

那时他们才三十多岁，老师穿一件蓝的衬衫，扣很别致，是暗暗的酒红。师母则穿了一件裁剪宽松的半绣旗袍，米白，缀着梅红的碎。两个人靠在一起，对着镜浅浅微笑。

除了你谁会这无聊事。

我不知自己是否好了准备。

我闷往前走，拐小巷，讲：“还不错咯，不过阿珠的人来得真够迟的，四分之一的路程都被我走完了，她才忽然派人来送我。”

我还记得他驱车从我边开过那几秒钟，连尾气都看起来潇洒得意。

“人事论迹不论心，阿珠很有个的，”张明生在电话那，我甚至能想到他笑的样。

曾经我只是因为她离开了我的生活去了别的地方，后来我知她死了。我一直是无法接受的。

思念是逝者留给生者的惩罚，情很的话，不应该偷懒。

“你没有正事要讲就挂断，我有事要忙，没空和你聊闲。”

“还没有。”

我呼了一气，继续往前走。

电话那的张明生答非所问：“于sir，今天不开心吗?”

生死之间，是一惨烈的伤，它由死人造，活在活人上。

“等一下——于sir，我只是想问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张明生在听筒里呼唤：“喂，于sir，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