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先甩掉他，然后我再告诉你我要去哪里。”

但那严厉，和如今呈现在我面前的戾气完全不同。

“好，我上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我又安抚了珊珊几句，绕过徐言宙的车，打开车门，钻了副驾驶。

他了几十年的好父亲，好丈夫，好老师，突然如此爆发，不仅对珊珊讲了重话，话里话外还将我排斥在外。这绝非一时的情绪，这是数十年

这个过程并没有用多久，阿海稍微转几个弯，开一些小路，徐言宙的车就没再现了。他看到有别人在，一定有所顾忌。但顾忌的同时，说不定怒火更。

“你叫他什么！”老师暴喝一声，忽然站起来，指着我问珊珊，“他是有钱，还是会治病？你还嫌我们家不够吗？”

我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打了好几个问号。我和他的恋谈不上如胶似漆，但一定说得上相敬如宾。我只是有礼貌了一些，却被他误认为小意温柔了，看来这误会可真不小。和他相识的那几个月，我应该少刮几次胡。

正当我环视四周，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拿来自保时，又一辆车闯了我的视线。

他问：“先生，去哪里。”

她说：“师兄，你能来一趟吗，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你。”

“是我叫师兄来的，”珊珊现，面容憔悴。她后的沙发上，正坐着低烟的老师。

开门的一瞬间，我看见她镜后残留的哭过的痕迹，心一下揪了起来。

看起来，我的太平日不会有多久了。

撒谎。

但珊珊的语气萦绕在我的耳边，我没有闲情和他谈，车一停，我就立开门钻了上去。匆匆跑上楼，敲门，等了一会，听见拖沓的拖鞋声。

不知怎么，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哀伤。

什么羞怯，什么温柔。

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让阿海送我去老师家。或许是我的语气有些焦急的缘故，阿海听完我的吩咐，立提速。

这一定是张明生的吩咐，只是不知为什么阿海偏偏现在此时，此刻。

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生怕他开车撞过来。

我和老师相识几十载，小杨阿姨离开后，他就是我世界里除老院长外，唯一认定的长辈。但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我不是没见过他发火，他一向对我和李译十分严苛，不容许我们偷懒。

是师母开的门。

“是啊，你以前和我对视的时候，神都好温柔，有一些羞怯，对，就是羞怯，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一定要保护你，”他也发动车，缓缓往前，跟在我边。

他穿黑的西装，匆匆走到我跟前，低下：“于先生，阿珠派我来送你。”

阿海在雨中愣了愣，几秒就醒过神，转回到了车里。

她迎我去，装笑意，问：“阿怎么来了，今天又懒得自己饭？”

暂且不提我认识他，更不提我们已经见过了，我都走这么远了，阿珠才派人来送我，看起来更像是突然兴起，想送我上西天。

在朦胧的雨中，阿海打开车门，犹如神兵天降。

他再次开，只说了一个字，天边就响起闷闷的雷声，雨丝顺势而下，如细细的帘。

雨浇在我上，让我更加焦灼。

他是真的来送我的。

我本来有些犹豫，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是珊珊打来的，她失去了以往的活泼，说话声音也极轻，甚至有些不仔细听就难以觉察的颤抖。她应该是躲起来打的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