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妈去厨房看可可的晚餐，我就吩咐阿海陪小元上楼换衫，阿山抱着可可去洗手。有他们在，柳妈也不至于太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当大哥没有人可以使唤，只是帮阿姨看小朋友而已，就累得腰酸背痛。正因为明白照顾儿童有多辛苦，我就总让阿海和阿山多帮一些。反正最近日太平，他俩也闲着没事儿。

忆起往事，不胜唏嘘。

我却笑不来。我只觉得港岛风雨来，迟早会有大震。

我当时打了后脑勺，骂他不要胡说八，小心阿妈听到，她会伤心。

张家几代富贵，孙满堂，从政从商的都有，只到张耀年这代单传，剩下张耀年一个男丁，老一辈的重男轻女，他的妹只继承了很少的产业。或许也是报应，张耀年一儿一女都过得不好。女儿嫁给政界层人士，无儿无女，不到十年就变成了寡妇，那位女士也信了基督，服侍上帝去了。小儿则很少面，结婚后一段时间，夫妇双双失踪，后来又忽然发现了尸首。张家如今只剩下一个长孙。不过张耀年的还算朗，手腕也狠，黑白两都有他的威震。白的宋家、詹家，黑的龙珠堂、宣凤派都算是港岛赫赫有名的势力，且彼此看不上，可张耀年大寿，这四方势力的目都去张家拜寿。有这样的背景，张耀年偏偏还要装朴素商人、良好市民，警方一边畏惧，一边陪着他们演戏，好不辛苦。

阿姨，你说得对，警察真的好危险。

现在想想，李译年纪轻轻连升数级，大概不仅全因为他优秀。大案频发且没有结果，权贵只手遮天，寻求正义的人早已失望，港岛警察队伍的空缺越来越大。我与外界隔绝很久，只看新闻报也得不到什么实际消息，只知李译抓了警署中的内鬼，领了一等功。他说过，自己想在死后葬在浩园。那里专葬因公殉职的公务人员。

可可对灰尘很是。就算小元在跑场换了衣服、了护，回家前还简单冲了澡，刚才要去抱可可时，可可撅着嘴直接把她推开。

在我自己的发现调查了一段时间后，又一件大案在社会上掀起了波澜。不过这次没有死人，只有金店银店被打砸抢了一通，巧的是，被盗的铺面都是张家的产业。

我的名字中，刚好有一个字。

李译开玩笑说：“说不定他们已经把抢劫犯大卸八块了。”

我只是余怀青，神秘的张太太，下午刚陪丈夫儿去跑场玩，没摸到，反而得一都是灰尘。

从跑场回来，我回忆起了许多从前许多事，不知是不是张明生喊我于sir的缘故，我又想起孤儿院遇见的那个女人，她发很长，穿一件紫的裙，总是叫我，阿，阿。她说自己喜大海，喜月亮，最喜的诗是《江月夜》。

但我的忧心和调查都没有持续多久。再次遇见张明生后没过多久，我就被迫变成了余怀青，跑也跑不掉，死也不成，整天坐在椅上，越来越差，连自保都够呛。

绝不会让李译有事。

我咂咂嘴，心想，张明生挑拨离间的技术真是超。

可现在这个字也没有了。

张家面代表对警方讲，他们明白警方现在压力很大，不会施压为难，只要程序办事，认真调查就好。这话听起来不错，潜台词却十分轻蔑：靠你们警察要查到猴年月去，我们自己想办法，你们也不要手了。

我猜也有她觉得哥哥背叛自己的原因。可可一定会想，为什么只带哥哥，不带我？最后连看都不看张小元一。

每一个因公殉职的警察都有自己的母亲，比起孩变成伟大的人，她们或许更希望自己的孩平安地度过一生。就连我这长在孤儿院的孩，小时候讲自己要警察时，也有一个女人对我说：“阿，警察好危险的，阿姨不想看到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