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平着他，非不让他动，他尖叫着要下床，气得举起茶碗，一脑都泼在了慕容平上。他还是在阻拦，晏修对他又打又挠，一咬上他的手臂，透着衣衫，咬得满是血。

“他叫什么名字？他在哪儿？”

“明日我将召集主将商讨作战，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尽说吧。”

“什么苦受都受过了，你现在假惺惺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晏修十分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又是轻蔑一笑，“除了那些军防粮草图纸，我还带回来几百万白银的军费，钥匙还在我手上，你要取银，得求我才是。”

晏修觉着自己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一思忖起便心绪难安，便起：“我要去找他。”

“我看到你带回来的图纸了。”慕容平握着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慕容平便收起手，说，“修弟，你实在太辛苦了，以后不必隐藏份，就呆在我边，我来保护你……”

“唉……这人真是……”东方只月叹了一气，“一千两银，你倒得值，甚至回本大赚了，凤凰，你要好好活着，不然都对不住我。”

东方只月心中隐隐作痛，他受到了晏修往日的心痛，他朝着山走去，似以往那样打坐着，一直打坐了一整日，沉没在了黑夜中。

晏修到他的手掌布满了糙的纹路，便扭过去，不让他继续摸下去。晏修着额前，思索了片刻，这才慢慢回想起来。

无论怎么闹，慕容平就是不为所动，晏修才缓缓松开了嘴，盯着嘴下的伤，一丝冷笑，“不愧是慕容平，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能忍，难怪元稷安骂你，是千年王八万年呢。”

“你脸很差，来，喝茶。”

“不用了，我的份不能暴。”

慕容平素知他，向来忤逆着人来，便不他，由他去了。晏修躺在床上，继续回想着那白发人，似心有所觉，拿贴荷包，里面包着一把钥匙和一张明黄符纸，是他上最重要的东西。他拆开符纸，看到了纸上的燕图案，了一滴发黑的血。一悲切离别之生起，晏修始终无法回忆起那个人，偏偏他知，他一直都在。

“一位白发长，你刚来时，连呼都没了，可把我吓坏了……”

注视着纸上飞燕，晏修轻：“无可奈何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父亲生前都没能护着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死了，就能保护我了？”晏修讥笑着摇，“慕容平，你就是个窝废，没有我，你能成什么事？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慕容平皱着眉，默默承受着痛楚，轻抚着他耳边的长发说：“长向来游无定所，你是找不到他的，你上还有伤，得好好养着。”

“我知你对我有怨言，不我说什么，你只当我在害你，可我每日都在担心你，日日在父亲牌位前跪拜，只求你能平安无事。”

折柳见他神有异，双通红似是哭过了，便问：“师兄下山，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只知他唤作扁舟，本想谢他，谁知他竟走了。”

慕容平托着个土碗，从沙壶内倒来茶，晏修看都不看他的茶，只：“是谁将我送到这儿来的？”

“不瞒您说，前些日，我收到晏大人派人捎来的一千两银和一封信，他说师兄手松，攥不钱，便给观捐助的一笔善款，替太谢师兄这些日的帮忙。”

东方只月却反问他：“观怎么有钱修缮了，我不在时，你可别去骗钱了。”

“等我想想。我累了，想休息了。”

“不过是一场风雪月的情劫，渡过了，便该忘了。”

“慕容平……啊，不错，是你……”

折柳定睛一看，这人竟是东方只月，虽然见他受伤很重，但他仍然俯恭贺：“恭喜师兄悟归来，观刚好要开始修缮了，师兄何不自开门派，自成祖师爷传于世，成渡世渡人之功德？”

“既然还能骂我打我，想必你是没事了，我也安心了。”即便他的话说得难听，慕容平并未动怒，他拿起一条披风，盖在晏修上，“我看你是不想躺着，别自个儿生闷气了，我们去走走，你的伤也能好得更快些。”

山中，折柳正打扫观，忽见一位白发真人翩然而来，明明是初秋时节，归人却踏雪乘风，满飘雪，上的袍褴褛，衣衫下亦是遍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