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由望和财富堆成的、恐怖又破坏力极的庞然大，不能说是否可以与天灾匹敌，但总归不该算作是“人”了吧？

“前者不过证明了我是个冷酷自私的败类，后者……后者则说明我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顾绝舟说到这时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茫然，随即他说：“……我已经成了一个披着人的怪了。”

顾绝舟沉默了一会儿，“悲伤。”他讥讽：“你太看得起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在伊斯特区这么多年攒下的资产哪个不是从下城区居民上刮来的，我又不准备一个希望人人都幸福的圣贤，为了治好顾小圆的病，我不介意自己挣得的钱上沾着无辜之人的血……只是，这和我无意间毁了整个斯拜教是不一样的。”

他轻声说：“我怎么能什么都没想呢？”

——这座没什么名气的小城镇近日颇显萧索，青天白日在大街上却见不着一个人影。以利亚浑裹着用于遮掩的白袍，它残缺的驱已被顾绝舟想方设法补齐：“顾绝舟，时间就要到了，海上遗迹即将在三个月后重新从海洋中升起。”

“我本该料到的。”顾绝舟夹着烟，他的视线穿过重重白雾落在了前方一片空茫的未知的某，“有资格打神明宝藏主意的哪个能是善茬，若是换成顾小圆，我瞬间便能推断将她牵扯这事端里有多危险……可画下那个符号的时候，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想啊。”

他经此一役名声大噪，沙星的各个势力——与顾笙云结盟的、与顾笙云有怨的、同伊斯特区利益纠缠颇的、事件边缘单纯看闹的——无数双如同当初追寻以利亚那般满世界地搜索顾绝舟的影，等到这事件的度稍稍褪去时，顾绝舟早已带着以利亚神不知鬼不觉地现在了莫文镇的街。

以利亚回答说：“莫文镇的贫民区。五天前有人曾向那投放了一枚生毒气弹，当地指挥中心于是下令围起警戒屏障将该隔离——那贫民区地下是斯拜教总的秘密驻地。”

顾绝舟打量着街两侧寂静的房屋，他说：“有钱人大多惜命，不过几个星期也足够他们摸清莫文镇的局势了，等到这些自以为谨慎的聪明人开始招集先遣队时，我们便趁混去。”

顾绝舟原本打算转离开——直到他听见了最后一句，仿佛一雷从空中落下劈在了他的耳边，顾绝舟似乎终于想起了

——神明宝藏的现世注定要惊动全球所有级势力的角逐，没有哪个蠢货会将自家的英率先堆在情况未明的第一梯队上，他们通常更喜招幕那些对于宝藏一雾的低级雇佣兵炮灰。顾绝舟习惯地在莫文镇踩了一圈的，忽地他瞥见远方一围起来电警戒光，随问：“那是什么地方？”

仿佛是陷无法挣脱的淤泥之中，就在他轻蔑地瞧着沙星那些目下无尘、脑里只有争名逐利的权贵时，他自己也悄无声息被一侵蚀同化成了他们的模样——正如同兽腾挪辗转间不会关心自己压死了多少只蚂蚁，弱者的死亡从来不会被记层权贵所推算的成本名单上——即便他们要避免那些无辜者的牺牲也不过举手之劳。

以利亚的机械微微转动，它：“顾绝舟，你是在因自己间接导致了无辜的人死亡而悲伤吗？”

顾绝舟将那张地图送给顾笙云的第二晚，果不其然，对方经过一番思熟虑后选择了不予合——显然顾笙云本人也清楚自己的儿与他之间还隔着一层仇大恨——他将地图以邀请函的形式秘密发放给了伊斯特区每个有有脸的人，表面大度地表示希望诸位与他一同共襄盛举，实际却准备将搅浑以此牵制顾绝舟。顾绝舟接到这消息的第三日，单枪匹潜伊斯特区最指挥官继任大典一枪穿了顾笙云的膛，整座城区终级防御系统的严密封锁以及全副武装的城镇自卫队在他灵活的法下恍若薄纸般不堪一击，最终竟令顾绝舟杀人之后又得以毫发无损地而去！

——然而他并不知的是，这句轻飘飘的揶揄从脱而的那一瞬，便已背上了无数生命痛苦绝望的挣扎。

他明白背叛者将付怎样的代价。”顾绝舟恶作剧得逞一般愉悦地眯起，他似乎已经想到一向多疑狡诈的顾笙云对着他随手画的地图绞尽脑、想到往后各路英雄豪杰像是被饵引来的鱼一样在那莫须有的路线上互相撕咬、满地的场面，平日里总如智能AI般冰冷的面孔难得有了几分活人气：“沙星死气沉沉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玩场寻宝游戏闹一下了。”